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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叛亂。”
萊安站在桌旁,手扶著劍柄。他往前走了一步,盔甲發出稀碎的摩擦聲。
“陛下,戴倫王子隻是想闖盪出一番事業。他還年輕——”
奧托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斬釘截鐵的從嘴裡吐出,手指緊按著地圖的邊緣。
“戴倫·維水以聖戰之名招募軍隊,卻未經王國許可。戰士之子與窮人集會是些什麼貨色?他把這群狂熱的宗教瘋子武裝起來,然後騎著龍越過狹海,去攻打潘托斯?這不是聖戰,這是為滿足他野心而發動的私戰!”
戴蒙靠在桌旁,手裡正轉著一把匕首。刀鋒反射著光線,光斑正在他臉上跳動著。他盯著那把匕首,彷彿對這場爭論毫無興趣。
“這不是叛亂,奧托爵士。”
萊安的聲音沉穩,“戴倫·坦格利安王子,事先已向陛下遞送了書信,說明瞭他的意圖。”
奧托嘴角抽動了一下;
“禦林鐵衛隊長,您是否理解禦前二字的意義?他不是冇等到回覆,他是不想要收到回覆。那個可恥的私生子,想要以此落成既定事實。”
大學士魯內特爾清了清嗓子,手指摩挲著頸間的項鍊;
“嚴格來說,潘托斯並不控製著安達斯舊地,那是一片爭議的土地,布拉佛斯與潘托斯都宣稱那處屬於他們。而聖戰的概念在七神的教義中確實存在。如果戴倫王子能夠證明潘托斯方麵——”
“夠了!”
韋賽裡斯低聲喊道。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國王重重錘了下桌子。
“我必須提醒你,我的禦前首相。戴倫經由我的法令,他的身份已經合法化,他是我的堂弟。”
他的語氣又恢複到了往日的溫和,“我需要知道的是,戴倫有冇有違反王國的律法?”
奧托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陛下,律法不是一冊羊皮紙那麼簡單。他招募的是隻受七神聖典約束的人,加入他戰爭還有雷德溫、雷耶斯、佈雷肯還有塔斯這些家族應當向他們的封君效忠,而不是向潮頭島的王子效忠。如此——”
“哥哥,我必須提醒你,我現在還是王國的法務大臣。”
戴蒙依舊把玩著匕首,漫不經心的開口。
奧托瞥了他一眼,接著說著;
“當自由貿易城邦看到龍的那一刻,他們就會認為這是這是坦格利安挑起的戰爭。等他在潘托斯城頭插上我們的旗幟,那他就是用鐵王座的名義在作戰。”
“戴倫王子隻是想將七神的聖光重新潑灑到安達斯王國舊地的土地上——”
奧托的手掌拍在地圖上,正想繼續開口,戴蒙的動作卻突然停了;
“你話真多。”
他冇抬頭,聲音懶洋洋的。“當了這麼多年首相,還冇學會把話說簡短一點?”
奧托轉過身,看向戴蒙。
“我在為王國而著想,不像你。嘴上反對,心裡——”
“心裡什麼?”
戴蒙抬起了眼睛,萊安從後方向前跨了半步,正好處於兩人之間。
“兩位,我們在談論的是如何解決問題,而不是互相指責。”
“解決?”
戴蒙笑了,站起來,走到桌邊。“解決什麼?我叔叔的私生子騎著龍,正要帶著一群瘋子,次子與私生子們去東大陸燒殺搶掠,最後還想把佔領的土地圈下來歸他自己,而你們卻隻會在這張破桌子前吵架?”
他俯身撐住桌麵,看著韋賽裡斯。
“他是我的堂弟。”
韋賽裡斯開口了。
“他是,而我是你的弟弟。”
戴蒙點了下頭,毫不退讓。“你的堂弟騎著王國最大的龍,準備在東大陸征服一個王國,你覺得他下一步要乾什麼?”
奧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聽出了戴蒙話裡的冇說出來的意思。
“戴蒙大人。”
魯內特爾大學士謹慎地開口,“您的推論建立在太多假設之上。戴倫王子的行動固然魯莽,但他畢竟是出於——”
“畢竟什麼?”
戴蒙轉向他,“大學士,倘若你還想留著那條掛著破鐵鏈的脖子,就應當懂得什麼時候該閉上嘴。”
萊安注意到,韋賽裡斯的呼吸變得粗重。
“戴蒙,我要你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戴蒙的眼睛眯了一下;
“去乾什麼?”
“去讓戴倫停止他的戰爭遊戲。”
“我將任命你為都城守備隊隊長,帶上一隊金袍子跟一名鐵衛兄弟,去將戴倫召回君臨。”
韋賽裡斯的語氣不像是在議事廳,倒像是在與友人閒聊。
“告訴他,讓他停下來他的冒險。我會將君臨南方,黑水河沿岸的土地冊封給他,允許他修建城堡。讓他享有黑水河親王的稱號,讓戴倫解散他的軍隊。”
議事廳裡安靜了片刻。
奧托的臉色變了,他盯著韋賽裡斯,嘴唇抿緊。
“陛下,黑水河南岸——”
“我知道那片土地是什麼。”
韋賽裡斯的聲音依然平和,“不過是一片林地與山地。但他依舊可以讓它變成一塊富庶的領地。我會撥給他年金,他可以蓋一座城堡,向農夫漁民收稅,他大可以在那玩他的領主遊戲。”
戴蒙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萊安抬起頭來,“陛下,戴倫王子會對此感到感激的。”
過了很久,戴蒙纔開口說話了;
戴蒙站在原地,手從劍柄上移開,又放上去,最後貼在了他的身側。
他盯著哥哥看了很久,突然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韋賽裡斯,你知道他會把這當成什麼嗎?”
“什麼?”
“羞辱。”
戴蒙走向門口,經過萊安身邊時頓了一下。“你派我去給戴倫送一塊貧瘠的土地,順便告訴他,他的國王不允許他開戰。雷德溫,你跟他關係好,你說,他會跪下來感謝國王的恩典嗎?”
“陛下,請讓我跟著去吧。”
韋賽裡斯抬頭看向了萊安;
“你是禦林鐵衛隊長,你的職責是保護國王。”
“我的職責也包括保護王室成員。”
萊安接著說著,“戴蒙王子是其中之一,戴倫王子亦是。如果他們見麵,也許有人需要站在中間調解。”
韋賽裡斯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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