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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卡德爵士,”帕門急促的對瑞卡德吩咐著,“我需要你立刻封鎖七城門,禁止任何人離開。”
他已穿上了一套半身胸甲,正騎在一頭灰色的駿馬上。戴倫被帕門抱在身前,左手扶住腰間的刺針。
瑞卡德陰沉著臉,對著馬上的帕門點了點頭,十幾名剛剛趕到的都城守備隊隊員正站立在他身後。
“重點是臨河門。”
戴倫補充道,帕門低頭瞟了他一眼。
“重點監視爛泥門,調集人手封鎖漁民廣場和碼頭。注意任何行為可疑的人,尤其是身邊跟著銀髮女子的男人。發現蹤跡不要輕舉妄動,保證蓋蕊公主安全為首要。”
帕門繼續開口說道;
“綁架者生死勿論,將公主救回者,以貝爾隆親王殿下的名義,獎賞五百金龍。”
五百金龍。
這個詞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池塘,原本懶洋洋站在一旁的士兵們立刻挺直了腰桿,眼睛亮了起來。戴倫看見一個臉上有疤的老兵舔了舔嘴唇,另一個年輕的士兵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都聽見帕門爵士的話了?”瑞卡德爵士大吼道,“動起來,你們這群該死的豬!”
“哈!”
帕門冇有等瑞卡德把話說完,他一夾馬肚,調轉馬頭,就朝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克萊蒙特爵士緊隨其後,高揚的馬蹄在地上不斷砸出急促的聲響。
君臨的巷子狹窄而擁擠。
他們縱馬穿過鉤巷,驚起一群在垃圾堆裡覓食的鴿子;一隻狗狂叫著從巷子裡衝出來,又尖吠著躲回去;一個叫賣褐湯的小販的推車被馬匹擦過,翻倒的湯桶讓湯汁流了一地,那些來路可疑的湯料就那樣流淌在路中央。
戴倫抓緊了帕門的手臂,風把他的頭髮吹進眼睛裡,但他顧不上撥開。
碼頭的味道讓戴倫想起了發臭的螃蟹,那還是一個達克林家的人送過來的,但……
顧不上瞎想了,這裡比城裡更亂,扛著貨箱的腳伕在跳板上來回奔跑,水手們相互推搡咒罵,一個漁民正站在一桶鹹魚對行人大聲吆喝。帕門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戴倫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蓋蕊太
太愚蠢?
也許她根本不知道害怕,也許她會把頭髮藏進兜帽裡,就像一個普通的行人那樣低著頭走路。
他看見了碼頭儘頭的木樁旁,栓著一艘小漁船,船身臟兮兮的,漁網堆在甲板上散發著腥臭。
甲板上有個男人,他正在嘗試解開死死纏繞在一起的纜繩,他的動作太急,太慌張了,一點也不像一個準備出海捕魚的漁夫。
戴倫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身邊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身影,裹著一件過於寬大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
“那邊!”
戴倫高喊,他的聲音十分尖銳,讓自己吃了一驚。
帕門已經看見了。
他催馬向前,但碼頭太擠。一個推著手推車的魚販子擋在麵前,車上堆滿銀光閃閃的鯡魚,那些死魚的眼睛空洞地瞪著天空。
“口口!”
帕門罵了一聲,然後他抱緊了戴倫,從馬背上翻身跳下。
落地時,戴倫的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帕門的膝蓋微微一彎,將他放下後就向男人衝去,不斷肘開沿路阻擋的行人。
戴倫緊緊跟在後麵,刺針在他腰間不斷晃盪,劍鞘拍打著他的大腿。他不得不分出一隻手按住劍柄,上麵原本纏繞著的溫潤皮革已汗水浸濕。
男人聽見了這邊的動靜,他抬起了頭。
戴倫看見了他的臉,一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微笑,為他們演唱歌曲的臉。
塞蒂米奧;
現在他的笑容不見了。
“該死的!”塞蒂米奧嘗試抽刀砍斷纜繩,同時伸手抓住了身邊人的手臂。
那人頭戴的兜帽滑落至肩上,銀色的長髮傾瀉而下。
“蓋蕊!”
戴倫高喊她的名字。
蓋蕊聽見了,轉過頭看向他,那雙紫色的眼睛睜的很大,嘴唇微微張開。
戴倫不知道她在此刻在想什麼,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
塞蒂米奧把她往懷中拉去,蓋蕊尖叫了一聲,踉蹌著跌進他懷裡。
碼頭上的腳伕和水手們紛紛避讓,一張張驚愕的臉從戴倫眼前閃過。
他們與塞蒂米奧的距離愈加接近,戴倫看見他的臉扭曲了,是恐懼還是絕望?
戴倫不知道,也不在乎。
塞蒂米奧把蓋蕊擋在身後,另一隻手握著一把短刀。
“不要過來!”他的聲音尖銳,“你們……”
帕門的劍打斷了他的話。
那記揮砍又快又狠,劍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後切進了血肉。
塞蒂米奧的右臂就這樣飛了出去,在空中打著旋,直到落在幾尺外的海裡,濺起了一團水花。
帕門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戴倫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就像踩斷一根樹枝。塞蒂米奧跪倒在碼頭的木板上,鮮血不斷從他斷臂的傷口湧出,在木板上蔓延開來。帕門將劍抵在他喉嚨上,壓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再動一下,”帕門說,“我就把你的頭割下來餵魚。”
蓋蕊站在一旁,她渾身發抖。
她看向塞蒂米奧,又看向戴倫,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蓋蕊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麵還有淡淡的青痕,嘴脣乾裂。她看起來又累又怕,就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又低下頭,肩膀開始劇烈顫抖。戴倫看見眼淚從她臉上滑落,滴在碼頭的木板上,和塞蒂米奧的血混在一起。
遠處傳來馬蹄聲和喊叫聲,克萊蒙特帶著士兵趕到了。
碼頭上的圍觀者越來越多,一張張陌生的麵孔像潮水一樣湧來,他們都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一個隊長正在發號施令,命令士兵清場,他的聲音洪亮,穿透了此刻的嘈雜;
“清場!把這些人趕回去!封鎖碼頭!快!”
“戴倫大人,是是”
塞蒂米奧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虛弱,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哀嚎。
他僅剩的那隻手指向了蓋蕊,“是公主!是公主想要出海感受感受民間風情啊!王子殿下!都是誤會!我們本想馬上就返回紅堡的!”
蓋蕊隻顧著痛哭,她把臉埋進手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戴倫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了哭泣的蓋蕊,又看向了嘗試辯解的塞蒂米奧。
“克萊蒙特爵士,勞煩您照料好蓋蕊公主。”
克萊蒙特點了點頭,他走到了蓋蕊身邊,用他那件白色的披風遮住了蓋蕊的視線。
展開的披風就像飛雪一般。
蓋蕊被那片白色吞冇了,隻剩下壓抑的哭聲從披風後傳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拔的劍,隻感受到劍柄在掌心濕潤的觸感。
“不要!”
塞蒂米奧尖叫起來,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大人,王子,戴倫殿下!求求您了!放過我吧,真的是公主讓我帶她出海的!”
帕門的劍抵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他用劍尖搗碎了塞蒂米奧的膝蓋。
塞蒂米奧的慘叫更響了。
但他已經冇有力氣掙紮了,塞蒂米奧跪倒在血泊裡,低聲呻吟著,就像一隻被車輪碾過的狗。
“你這個該死的野種!”
塞蒂米奧突然抬起頭,他死死瞪著戴倫。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恐懼了,隻剩下純粹的恨意。
戴倫的手指握緊了劍柄,他直視著塞蒂米奧的雙眼。
不,我是戴倫·維水,也是戴倫·坦格利安,龍石島親王伊蒙·坦格利安之子。
我是真龍的血脈,龍王的後裔。
刺針刺入了塞蒂米奧的咽喉,他的鮮血湧了出來,溫熱而黏膩,飛濺在戴倫的手上。
塞蒂米奧的身體開始抽搐,他的腿在木板上徒勞地蹬著,濺起一團團血花。
他的右手在空中亂抓,像是要抓住什麼。他的眼睛還瞪著戴倫,但那恨意正在迅速消退,被一種空洞的茫然取代。
他不動了。
他就那麼躺著,像一個被人丟棄的破布偶。那灘血泊在木板上慢慢擴散,顏色鮮紅。
就像一灘爛泥,戴倫心想。
他的劍上全是血,他的手上全是血,那些血正在變冷,正在乾涸,正在把他的手指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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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城地圖
1羅斯比路,
2巨龍門,
3鋼鐵門,
4龍穴,
5雪伊的宅子,
6莎塔雅的妓院,
7舊城門,
8跳蚤窩,
9紅堡,
10靜默修女街,
11諸神門,
12鞋匠廣場,
13鍊金術士的公會大廳,
14鉤巷,
15貝勒大聖堂,
16爛泥道,
17漁民廣場,
18臨河門,
19托布·莫特的鐵匠鋪,
20鋼鐵街,
21港口,
22雄獅門,
23臨河道,
24魚市,
25比武場,
26國王門,
27國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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