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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耿曆93年,龍石島。
龍石島位於君臨東北處,是一座坐落於黑水灣出口處的島嶼。
它曾經是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最西部的領地,那個已然因天災覆亡的強大帝國在維斯特洛大陸的前哨站。
在維斯特洛的眾多城堡中,龍石島上的城堡或許算是最特彆的一個。它的塔樓皆由瓦雷利亞魔法自岩石塑造而成,被特地修建成形似巨龍的模樣,因此被命名為龍石島。
儘管傳統上,龍石島在伊耿征服後通常被視為王國繼承人的封地,持有頭銜的人則被稱為“龍石島親王”,但貝爾隆與他的兒子們仍都居住在君臨。亞莉珊在一年前與傑赫裡斯爭吵後,便帶著戴倫來到了龍石島,將這裡充作王後的居所。
亞莉珊從銀翼的背上爬下,笑著親吻懷中戴倫柔軟的臉頰。
“你喜歡飛行?是不是呀,我的小孫子”
他抓住了亞莉珊的一根手指;
“飛!”
亞莉珊咯咯直笑,抱著戴倫向城堡走去。
戴倫如今已經足歲了,亞莉珊極為疼愛這個孫子,為了慶祝他平安度過生命中第一個年頭,她堅持要為他準備一場命名日宴會。
說是宴會,但規模小得可憐,甚至顯得有些寒酸。到場的人寥寥無幾。除了侍酒與仆人外,到場的隻有雷妮絲,蘭娜爾與王後的幾名女伴。
雷妮絲如今已完成了生產,誕下了一個繼承了父親銀髮與母親紫瞳的漂亮女嬰,雷妮絲將她命名為蘭娜爾。
蘭娜爾·瓦列利安。
科利斯對這個女兒極為寵愛,在他的族人前總是驕傲地稱蘭娜爾為“我的小花”,並私下宣稱她會是未來的女王。
雷妮絲是在生產後,帶著女兒從**城飛往龍石島探望祖母時,才得知了戴倫的存在。
她抱著蘭娜爾,笑著看著亞莉珊與戴倫逗趣,思緒彷彿又回到了那天;
第一次看見戴倫的那天。
雷妮絲看見了陪伴在亞莉珊身邊的那個男嬰;
白金色的柔軟頭髮,高挺的小鼻子,尤其是那雙清澈的,望向她時帶著好奇的深紫色眼睛,尤其是那張活脫脫是父親幼年翻版的小臉。
雷妮絲感到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戴倫是伊蒙的私生子,他是你的私生兄弟,你們身上留著一樣的血。”
亞莉珊的神情異常複雜,交織著愧疚與無奈,和一種近乎是破罐破摔的坦誠。
雷妮絲臉上的表情在瞬間經曆了劇烈的變化,最終化為一種近乎麻木的複雜神色。
“男人都是這樣混蛋,是吧。”
亞莉珊嗤笑一聲,她冇有再多說什麼安慰或為伊蒙辯解的話。她轉過身,走向正在厚地毯上笨拙爬行的戴倫,將他抱起來,用逗弄孩子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
“貝爾隆一直不願意透露他母親是誰。”
亞莉珊低聲說道,指尖輕輕撫過戴倫細軟的銀髮
雷妮絲搖了搖頭,她重新看向了她的奶奶。
亞莉珊正將地上的戴倫抱起,引導著戴倫看向雷妮絲;
“看,這是姐姐。叫姐——姐——”
戴倫依偎在亞莉珊懷裡,小手抱著她的脖子,他轉著那雙紫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黑髮紫瞳的美麗少女。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詞的含義,小嘴嚅動了片刻,然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嘴裡蹦了出來;
“姐——姐——”
不,是半個姐姐。
雷妮絲內心立刻糾正道。
私生子往往會帶來麻煩、爭議,甚至是流血。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保持距離,劃清界限。
但那股應有的,強烈的厭惡與排斥感並未如期湧來。恰恰相反,看著這個懵懂地望著自己的孩子,雷妮絲心中升起一種奇異而又近乎同病相憐的情緒。
我們有著同一個父親,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我們同樣失去了父親,而他或許失去的更多。
科利斯在辭去海政大臣與海軍上將的職位後,就一直忙於航海的事務。他一直計劃進行第十次大航海,為了他的航海宏圖,開辟一條至東方的新航線,為此鮮少待在**城。
雷妮絲樂得清靜,乾脆帶著蘭娜爾在龍石島長住下來,陪伴著心情鬱結的亞莉珊;
或許還有她這個私生兄弟。
戴倫和蘭娜爾曾短暫共享過同一個乳母,當蘭娜爾的乳母暫時無法提供充足的奶水時,餵養戴倫的乳母便承擔起同時照料兩個嬰兒的工作。
他們躺在同一張鋪著柔軟羊毛的嬰兒床上,小手無意識地抓握,呼吸交織。戴倫稍大一些後,會好奇地伸手去碰蘭娜爾更小的手指,而蘭娜爾則用她紫色的眼睛懵懂地回望。
科利斯並非完全不知情。他在漫長的航程間隙,曾短暫回來探望過妻子幾次。
當他踏上龍石島,看到王後、妻子、女兒,以及那個明顯帶有坦格利安特征的銀髮小男孩時,先是感到極為疑惑
航海家的精明從未離開過他。
他私下向雷妮絲表達了強烈的異議,眉頭緊鎖,聲音因壓抑著不悅而顯得低沉;
“雷妮絲,一個私生子,而且是你父親的男性私生子讓他如此接近你和蘭娜爾,這並不明智,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流言。還有,你難道忘了,傑赫裡斯忽視了你的繼承順位,難道你不想……”
雷妮絲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為激烈。
她抬起眼,那雙遺傳自父親的淡紫色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熟悉的火焰,那是一種巨龍被侵犯了領地所發出的警告。
科利斯幾乎要被妻子那眼神中瞬間迸發的銳利所懾住了。
“是的,他是個私生子,丈夫。”
雷妮絲的聲音平靜;
“但他依舊是我的弟弟,請你記住,他仍是我家庭的一員。”
科利斯閉上了嘴。
他瞭解自己的妻子,知道當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任何進一步的反對都是徒勞。
科利斯最終選擇了退讓,將自己的不滿咽回肚裡。在偶爾前來龍石島探望妻子和女兒時,他更多地沉浸在與女兒或妻子的親近中,將那個銀髮小男孩視為背景的一部分;
一個需要被小心忽略的尷尬存在。
雷妮絲幾乎是無意識地伸出了手,她摸了摸戴倫的頭;
髮絲的觸感溫熱而真實。
生日快樂,戴倫·維水。
我的“half-brother”。
雷妮絲在心裡默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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