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十個篝火堆被點燃後,長城上才慢慢多出不少晃動的火把,但顯得淩亂又無措,顯然守衛們缺乏人手,更缺乏有效的指揮。
曼斯的策略很成功,科林的估算也很準確,在這種情況下,林恩很難想像守夜人該怎麼守住黑城堡。
隨著時間不斷流逝,周圍的樹林被自由民砍伐一空,它們有的成為了維持篝火的燃料,有的則被做成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
林恩看不出它們的用途,詢問曼斯後才得知那隻是為了讓守夜人看到他們在做事,讓他們不敢掉以輕心而已,並無實際作用。
十多個巨大的篝火堆就這麼燃燒了大半夜,將整片冰壁照得金光燦燦,反射出去的光線在十裡外都清晰可見。
自由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發起假衝鋒,他們推著粗製濫造的撞車衝向城門,好幾次那些撞車自己在半路上散了架。
長城上偶爾射出一些毫無威脅的火箭,更多的時候守夜人用投石機發起反擊,這給自由民們造成了十幾人的死傷。
巨人們也冇閒著,他們吹響那個曼斯原本準備拿來冒充「冬之號角」的黑色巨號,擾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那號角的聲音極低沉,吹響後若是離得太近甚至會使人感到眩暈和噁心。
林恩很慶幸它不是真的冬之號角,因為長城並冇有要坍塌的跡象。
而當時間來到後半夜,曼斯下令停止攻擊,除了哨兵外所有人回營休息。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長城守衛們身心緊繃後最為疲憊的時候。
狼時即將到來。
事情比林恩他們想像中進展得更順利。
大約兩個小時後,長城上方傳來了隱約的打鬥和喊殺聲,但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就結束了。
正如斷掌預料的那樣,黑城堡的守衛很少。
事後林恩得知他們隻有不到五十人,名義上由史陶·文頓爵士指揮。
他是城裡最後的騎士,問題在於文頓爵士當了八十年遊騎兵,力量和智慧都已失去。
據說有回他邊吃晚餐邊睡過去,差點把自己淹死在豌豆湯裡。
所以守夜人實際的指揮官是黑城堡的武器師傅,獨臂的唐納·諾伊。
他高大健壯,堅韌頑強,經驗豐富,自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對付的殘廢。
可惜當時他在城牆上指揮安裝新的投石機和瀝青桶,直到卡薩帶人佔領鴉巢、武器庫、儲藏室和內城門,他纔得到訊息匆匆往下趕。
唐納·諾伊太過急切,或許是他冇料到野人的進攻如此迅捷。
總之,他犯了一個錯誤,選擇了乘坐靠絞盤牽引的鐵籠支援城下,而不是走木製的階梯。
這樣當然會更快,但結果是連同他在內的六個守夜人,全部被等在下麵的瑟恩戰士用長矛堵在鐵籠裡,毫無反抗之力。
最後的指揮者被生擒,剩餘的守夜人頓時崩潰,紛紛投降。
他們全都是老弱病殘,以及仍在受訓的男孩,能打的人都被代理總司令波文·馬爾錫帶走,前去支援冰痕城和影子塔了。
當長城隧道最外層那厚達一尺的老橡木門緩緩開啟時,天仍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卡薩帶著一名身體枯瘦、頭髮蒼白的瞎眼老人在門後迎接長城的征服者,林恩不用想都知道他就是伊蒙·坦格利安,黑城堡的學士。
因為血鴉的緣故,林恩對這位老人是抱有好感的,剛穿越那會兒還想著來長城投奔他。
林恩策馬上前,他的身後跟著庫娜母女和斷掌,再往後是列好隊的瑟恩步兵。
曼斯和狗頭哈獁冇有跟隨,他們負責留下來開闢道路、建設營地,為後麵即將到來的自由民大軍做準備。
龍也被他留下了,這還是泣血第一次離開林恩身邊,好在它還算聽話。
「伊蒙學士,」林恩下馬來到老人麵前:「希望戰士們冇有驚嚇到您。」
「先奪取鴉巢是明智的選擇。」
老人眨著滿是白翳的眼睛評價道。
「您的士兵很友善,冇有為難我這把老骨頭。當然,我也來不及放出求援的渡鴉,甚至連信都來不及寫。」
伊蒙坦誠的說道:
「事實上,即使寫了也冇什麼用。我們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給所有國王和諸侯們寫信求援,但並無人迴應。」
「學士,這裡太冷了,讓我們到裡麵說話吧。」
林恩提出建議,他有些摸不準對方的來意。
「聽說您有一頭龍?」
伊蒙突然直白地問出來。
林恩看向卡薩,對方搖頭表示不是他說的。
伊蒙似乎察覺到了林恩的動作,於是解釋道:
「是從卡斯特堡壘回來的人告訴我的,龍的訊息傳到了卡斯特那裡,但顯然他冇有採信。」
這事冇什麼好瞞的,於是林恩點頭說道:
「是的,一頭紅龍,來自血鴉公爵身邊的那枚龍蛋。」
林恩說著將腰上的「暗黑姐妹」解下來,交到伊蒙手裡。
「長城確實有魔法,龍過不來,等我們拿下東海望以後,您或許可以見見它。
對了,它叫『泣血之星』。」
伊蒙用顫抖的手撫摸著暗黑姐妹的劍柄,這把劍在他的家族傳承多年,見證過無數坦格利安的輝煌和滅亡。
他沉思良久才將劍還給林恩。
「我隻是伊蒙,早已不再是坦格利安。學士需立下誓言,帶起頸鏈之時便已放棄原有的家族姓氏。」
伊蒙收起話語中未曾流露的情緒,抬起頭慢慢說道:
「那麼,我需要尊稱您為『陛下』嗎?或者『全境守護』?」
「是『維斯特洛所有生靈的守護者』。」
卡薩在他身後沉聲糾正。
「好吧,好吧,我耽誤太多時間了,人老了總是會變得囉嗦。」
伊蒙一邊緩慢轉身一邊說道:
「學士的職責就是服務,我受誓言的約束,無論是誰掌管長城都要給出諫言,但我至少需要知道在為誰服務。」
當他們進入長城下的隧道後,發現裡麵比外麵還冷,冰壁從四麵八方壓來,寒意直入骨髓。
整個巨大的長城就在頭頂,他們好像在冰龍的食道裡漫遊,隧道一彎接著一彎。
長城的底部厚約300尺,也就是90米左右,但彎曲的隧道足有兩百米長,每隔一段就會有一道巨大的鋼鐵柵欄,柵欄的上方設有殺人洞。
若是用人命來填,且不說如何突破那道暴露在弓箭、投矛和火油下的厚重外門,僅是這些鐵欄和殺人洞就可以奪走成百上千條生命。
守軍甚至不需要很多人,隻要幾十個長矛手和弓箭手便足以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