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龍能過長城嗎?」
林恩搖了搖頭。
「理論上能過,但龍很抗拒,我不敢拿它冒險,等過段時間走東海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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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斯點了點頭。
「快了,我剛纔看到了瓦拉米爾的鷹向營地方向飛過去了。那隻鷹很怕你的龍,估計看到我們但冇敢過來。」
林恩微微一笑,泣血把追逐飛禽當做娛樂和狩獵練習,瓦拉米爾的鷹冇少吃它的苦頭。
等他們回到臨時營地,那隻灰藍色的鷹恰好從他們的頭頂飛過。
以往見到飛禽就會激發獵手本能的泣血此時卻有些無精打采,看來長城上的魔法力量給它帶來了不小的負麵影響。
狗頭哈獁迎了上來,將一卷削得很薄的羊皮交給曼斯。
曼斯開啟看了一眼,上麵是他和瓦拉米爾提前商量好的秘文符號。
「卡薩他們已經到了,就藏在鼴鼠村西側的一片丘陵裡。他們正在修整,準備在今晚狼時進攻黑城堡。」
(維斯特洛時辰命名:
蝠時,從太陽落山後開始。
鰻時,在蝠時之後。
鬼時,在鰻時之後。
貓頭鷹時,從鬼時幾個小時後,到黎明之前。
狼時,「夜晚最黑暗的時候」,在貓頭鷹時之後。
夜鶯時,在狼時之後。)
曼斯將手上的「真·羊皮紙」遞給林恩,雖然知道他看不懂這種加密符號,但姿態還是要做的。
「我們將在入夜後吹響號角,升起篝火,把守夜人儘可能多地吸引到城牆上。」
曼斯最後說道。
林恩打量著羊皮上的鬼畫符,心裡想著要不要把簡體漢字教給野人。
要知道「創造」一種可以快速普及且適用的文字,無論在哪裡都算得上是一項偉大的功績。
漢字是典型的意音文字,有著超高的資訊密度與閱讀效率,每個字獨立且含義豐富,其承載的資訊量遠高於維斯特洛目前使用的字母文字。
雖然學習難度相對高一些,但勝在掌握部分常用字就能簡單讀寫,文字間的關聯性也強於字母文字,非常適合純粹的文盲學習。
隻要梳理好語法衝突和音位不匹配的問題,它就可以被借用到不同語言中,形成「錯位搭配」。
在這片大陸上,知識和教育基本被學城壟斷,即使是貴族中也難以普及,平民文盲率接近百分之百。
而教育跟不上,生產力就永遠不可能提高。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必須先得到一片穩定的後方纔能試著推廣教育,就這還要所有人都能吃飽飯才行。
飯都吃不飽,誰有心思跟你學讀書認字?
於是林恩暫時將這個想法放迴心裡。
回到營帳後,林恩就著涼水吃了點又冷又硬的肉乾,現在離長城太近不能生火,所以隻能將就下。
營帳的另一邊,隨軍的森林女巫正在給斷掌換藥,這些女巫都懂些醫術,但水平如何就全看人品了。
她們冇有舊鎮學城那樣完整的教育體係,手藝好壞全憑師徒傳承。
林恩皺著眉頭看那女巫用蜂蜜拌上草藥糊,做成一種黃黃綠綠的粘膩藥膏,給科林的斷腿處糊上厚厚一層,最後用粗麻布包裹。
這種已經算是比較講究的了,起碼從科學的角度看來,高糖的蜂蜜確實有抑菌消炎的作用,林恩之前還見過有野人受傷時直接用泥土止血的。
好歹用點草木灰呢。
林恩打定主意,以後要儘量避免生病和受傷,否則憑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很容易把好人給治死。
要知道即使是舊鎮學城出來的學士,至今還在用萬能的放血療法治病。
吃完肉乾,林恩抓了把雪擦了擦手上的油膩,然後開始在一張兩尺見方的薄羊皮上寫信。
信是寫給最後壁爐城的代理城主,「鴉食」莫爾斯·安柏的。
據說曾有隻烏鴉把喝得爛醉的莫爾斯當成死人,啄掉了他一隻眼睛,被疼醒的他赤手空拳抓住那隻鳥,盛怒之下一口咬掉了它的頭,於是莫爾斯便獲得了這個說不上好壞的外號。
筆是用撿來的不知名鳥兒的尾羽製成,墨水則由森林女巫提供,她們通常用這種墨水繪製紋身。
林恩略略回想了一下血鴉當國王之手時期的記憶,然後用羽毛筆蘸了些暗綠色的墨水,在羊皮上用非常正式的行文格式和充滿宮廷風格的措辭,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
大概內容是「維斯特洛所有生靈的守護者」林恩·晨星,為了抵禦異鬼入侵已經接管了絕境長城的防務工作,但苦於修復廢棄堡壘需要大量物資和人手,故而邀請最後壁爐城的安柏家族前來共襄盛舉,為守護王國安寧獻出一份力量。
信裡的內容當然是扯淡,主要突破點還要看庫娜和萊安娜,雖然希望也不大就是了。
不過表麵功夫該做還是要做的,這封信也將成為一個模板,將來會由長城上的學士用渡鴉批量寄出,群發給維斯特洛大陸上每一個叫得出名字的領主。
信寫完後,林恩把它攤在桌子上晾乾。
換好藥的科林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由衷地稱讚林恩寫的信很有水平,這手漂亮的花體字他隻在伊蒙學士還冇完全瞎的時候見他寫過,影子塔的穆林學士則完全不具備這項技能。
林恩微微一笑,血鴉公爵執掌坦格利安宮廷幾十年,寫外交信件這點小事自然是信手拈來。
隨後他找到正在教吉莉怎麼帶孩子的庫娜,將卷好的羊皮信交給了她。
萊安娜正在一邊旁聽母親的育兒課程,此時見到林恩不由兩眼放光,大概是又想到她那還冇影的孩子了。
傍晚時分,這支四千多人的軍隊不再隱匿行蹤。
當最後一絲光線被遠處的群山吞噬後,幾十隻大大小小的號角同時被吹響,密密麻麻的氏族兵開始湧出鬼影森林,當著長城守衛的麵砍伐樹木,建造營地和篝火。
篝火既是為了防備異鬼,也是向守夜人宣告自由民的到來,
長城上的號角連續響了兩聲。
一聲代表遊騎兵歸來,兩聲代表野人來襲。
三聲代表什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冇人記得,直到這次先民拳峰的慘敗才提醒了守夜人,塞外還有遠比野人可怕千百倍的夢魘。
歲月是最無情的腐蝕劑,在長城以南的土地上,人們早已遺忘了長夜的真相,異鬼已經從滅世的威脅退化成了床邊的恐怖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