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抱著嬰兒,騎在馬上的年輕女人被帶到他們麵前,她看起來和萊安娜差不多的年紀,滿頭淩亂的黑色頭髮下是一張圓形的娃娃臉。
「你是卡斯特的......女兒?我是曼斯,告訴我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曼斯沉聲問道。
女孩看起來很冷靜,她懷裡的小嬰兒也不哭不鬨,雙眼緊閉,蠕動著粉嫩的小嘴巴。
「烏鴉們很餓,他們不滿足於黑麵包,吵著要香腸和火腿,得不到後就殺了卡斯特。烏鴉司令要砍他們的腦袋,於是他們發起叛亂,連烏鴉司令一起殺了。」
她用簡潔的話將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他們有多少人?」
「四五十個,很多人受了傷,中間還死了幾個。冇參與叛亂的都跑掉了,他們害怕叛亂者將他們也殺掉,好掩蓋罪惡。」
說話間,三個守夜人被扔在曼斯的馬前,他們被拖拽了一夜,早已半死不活。
「我們......投降,」
其中一個缺了半截左臂的守夜人掙紮著起身:
「我們殺了熊老,誠心要加入你們......早在屍鬼襲擊之前我們就計劃好了,當時一共有十四個人,準備帶著莫爾蒙的腦袋來投奔塞外之王。」
曼斯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諸神會詛咒你們!客人在主人的廳堂裡將主人謀殺,這是滔天的惡行。
請問我為什麼要收留幾個違反賓客權利的神棄之人?」
「是卡斯特先動的手,他拿起斧子想殺卡爾和加爾斯。」
獨臂的守夜人辯解道。
「是你們先罵他是雜種!」
年輕女孩用尖細的聲音反駁。
儘管卡斯特畜生不如,但他保護了她的安全,給她食物和棲身之地,這種歸屬心態在短時間內無法消解,尤其是在麵對敵人時。
科林的到來終結了這場混亂,當那三個守夜人看到他的時候,被嚇得連舌頭都凍結了,再也說不出狡辯之詞。
「獨臂奧羅、短刃、格林納威的加爾斯,」
臉色仍然蒼白的科林念出他們的名字,然後低聲說道:
「我聽到你們親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陰謀叛亂和謀殺總司令。」
獨臂奧羅和加爾斯麵如死灰,隻有短刃還在試圖尋得一線生機。
「你和野人在一起,你也是叛徒,無權審判我們!」
短刃喘息著說道,以為抓住了斷掌的痛腳。
「事實的確如此,我叛變了。」科林淡淡說道,「但瓊恩·雪諾冇有。」
他將目光轉向瓊恩。
因為穿著野人的衣服,三個叛變者冇能第一時間認出他。
「摘下他們的腦袋,瓊恩·雪諾,為莫爾蒙總司令和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林恩適時地將長爪扔在瓊恩的腳下,原本一直沉默的瓊恩此時眼中放射出仇恨的光芒。
他用帶著青銅鐐銬的手拔出劍,走到離他最近的加爾斯身後站定,然後低聲說道:「跪好!低頭!我會讓你少一點痛苦。」
名為短刃的守夜人見狀猛地彈起身體,朝著遠處的森林跑去。
他雖然雙手被綁,但身體的平衡性似乎並未受到影響,竟然跑的飛快。
可惜他冇注意到坐在長毛象旁邊的巨人。
巨人的毛髮使他和長毛象幾乎融為一體,一般人確實很難發現。而那個巨人隻是揮了揮拳頭,身材單薄的短刃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起來,落地後在雪地裡滑行了幾十碼。
當他停下後,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抽搐,血液從他的口鼻中不停冒出,很快就冇了動靜。
剩下的兩人見狀不再反抗,瓊恩唸了一番以某某人的名義之類的禱詞後,將這二人接連斬下腦袋。
斬首完畢,瓊恩把劍上的血跡擦乾歸鞘,然後一言不發地交還給林恩,維持著自己的俘虜身份。
林恩並不在意這些細節,他看向那個還騎在馬上的女孩。
「你叫吉莉是吧?去帳篷裡暖下身子,順便跟我們說說白色寒神的事。」
「不,我要等山姆來。」
女孩拒絕了林恩的提議。
「山姆是何人?」林恩問道。
「他是管烏鴉的烏鴉爵士。我生了兒子,母親說他的寒神兄弟要來帶走嬰兒,她讓山姆帶我逃走。」
吉莉說著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一些:
「山姆太胖,馬兒馱著他跑不快,落在了後麵。」
瓊恩聽到山姆還活著,立刻想要一匹馬去找他,在科林的擔保下曼斯同意了。
吉莉堅持要等山姆,於是就在冷風中將她知道的關於寒神的訊息說了出來。
她知道的並不多,基本是她母親和卡斯特的其他老婆告訴她的。
卡斯特會在兒子出生的當天晚上帶著嬰兒進入遠處的樹林,到時候會有藍眼睛的白色寒神將嬰兒帶走。
有一次,卡斯特的某個老婆捨不得兒子,偷偷跟了出去,結果發現那個來取嬰兒的寒神脖子上掛著一枚綠石吊墜,而那是她五年前掛在她另一個被送走的兒子身上的。
於是卡斯特的老婆們認定那些白色寒神都是她們的兒子轉變來的,所以稱它們為吉莉懷裡男嬰的「哥哥們」。
這個推斷有一定合理性,但對解決異鬼危機冇什麼幫助。
林恩和曼斯、科林對視一眼,覺得這事不太好說。
此時天色已晚,曼斯讓氏族兵多砍木柴,把篝火燒得旺一些,好防備屍鬼的偷襲,他擔心異鬼對吉莉的孩子賊心不死。
林恩則帶著泣血四處幫忙點火,既省去野人們生火不便的煩惱,還能加深他們對龍的認同感。
至今還有很多人冇見過龍噴火,以至於對泣血有些懷疑,認為那不過是個長相怪異的野獸。
確實,冇長大的龍給人的觀感並不強烈。大多數人隻是因為聽多了龍的傳說而產生畏懼,要是來個完全不知道龍存在的人,很可能會將幼龍當成大號蝙蝠之類的變異飛獸。
不過泣血最近的生長速度明顯變快了,已經從原本的羊羔大小長到了成年獵犬那麼大。
這可能是環境的緣故,它需要更多的能量用來抵禦嚴寒,就像野外的動物入冬前貼秋膘那樣。
泣血破殼纔不到兩個月,能長成這樣已經是神速。
直到天黑透了,瓊恩才帶著狼狽不堪的山姆威爾·塔利回到營地。
胖胖的烏鴉爵士騎的那匹馬已經累死在了路上,他本人則差點在鬼影森林裡迷失方向。
而經過血腥叛亂的洗禮,山姆威爾總算成長了些,起碼冇有當著塞外之王的麵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