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屋徹底坍塌的煙塵尚未完全落定之際,兩道身影疾馳而至。他們剛好目睹了木屋化為廢墟的最後瞬間。
“彌勒!珊瑚!雲霄!”犬夜叉放下戈薇,焦急地大喊,衝進瀰漫的塵土中。
雲霄抓著驚魂未定的邪見,從廢墟邊緣走出,迴應道:“犬夜叉,戈薇,我們在這裡,冇有大礙。”
犬夜叉的目光立刻鎖定被珊瑚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的彌勒。
他一個箭步上前,從珊瑚手中接過彌勒,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臉頰,聲音帶著急切:“喂!彌勒!振作點!”
彌勒虛弱地睜開眼,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氣若遊絲:“抱歉啊,犬夜叉……讓你看到我這副醜態……”
“彌勒,你……”犬夜叉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彌勒氣息的異常紊亂。
他不由分說,一把扯開了彌勒衣襟——隻見那原本隻是封印風穴的手臂上方,
一片濃重得發黑的瘴氣痕跡如同醜陋的蛛網,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胸膛,看上去觸目驚心!
瘴氣的傷……已經擴散到胸部了!犬夜叉心中一沉。
彌勒費力地將衣襟拉好,試圖掩飾,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因為用了藥老毒仙前輩的藥……感覺不到痛苦。我好像……乾得有點過火了。”
“這聲音……”珊瑚猛地看向彌勒那隻始終緊緊握著、封印著風穴的手,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她之前就隱約覺得彌勒使用風穴後的狀態不對,此刻聽到他沙啞虛弱的聲音,更是證實了那不祥的預感。
犬夜叉臉色難看至極,咬牙道:“彌勒,你的風穴……”
雲霄也清楚地聽到了風聲,她皺緊了眉頭。風穴的反噬,竟然如此嚴重了嗎?
彌勒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認命感:
“不知道是瘴氣的傷……還是這風穴……哪一個會先要了我的命。不過……不管哪個,好像都快到極限了。”
“混蛋!”犬夜叉又急又怒,一拳捶在旁邊倖存的柵欄上,木屑飛濺,“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亂用風穴!”
彌勒抬起頭,儘管虛弱,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堅定:“犬夜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去追琥珀!曲靈帶著他和四魂之玉碎片跑了!”
犬夜叉看著彌勒強撐的模樣,又想到被擄走的琥珀,內心天人交戰,最終狠狠一跺腳:
“……我知道了!你們安安分分地在這裡呆著,聽到了冇?!”
他目光掃過珊瑚和雲霄,語氣不容置疑,“珊瑚,雲霄,彌勒就交給你們了!”他轉身,拉起戈薇的手,“走了,戈薇!”
“嗯!”戈薇擔憂地看了一眼彌勒和眾人,騎上犬夜叉,兩人迅速朝著曲靈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時,七寶抱著幾個剛摘的野果子回來了。他看到眼前的廢墟和眾人凝重的神色,嚇了一跳:“大家……這是怎麼了?”
雲霄簡單地向他解釋了剛纔曲靈附身琥珀、擄人毀屋的經過。七寶聽得小臉發白,手裡的果子差點掉在地上。
珊瑚沉默地將彌勒扶到了村子邊緣一處尚算完好的倉庫小屋裡安置下來。
不久,外出采藥的楓婆婆也聞訊趕回,組織村民們幫忙清理廢墟,重建房屋。她第一時間來到倉庫檢視彌勒的情況。
珊瑚將彌勒安頓好後,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不知去了哪裡。
雲霄依照楓婆婆的吩咐,去溪邊打了清水回來。她將水盆放在一旁,擰乾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了正在為彌勒檢查的楓婆婆。
“楓婆婆,彌勒法師他……”雲霄輕聲問道。
楓婆婆仔細檢查著彌勒的狀況,眉頭緊鎖:“瘴毒侵體極深,又強行使用風穴吸入不該吸入的邪靈之氣……傷勢非常嚴重。
幸好有藥老毒仙的藥力暫時感覺不到痛苦,得以昏睡,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正說著,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
珊瑚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除妖師戰鬥服,深色的布料襯得她臉色更加堅毅,卻也透著一絲決絕的蒼白。
她先是快步走到彌勒身邊,仔細看了看他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然後輕輕關上門,
半蹲在彌勒的鋪位旁,抬頭看向楓婆婆,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楓婆婆,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楓婆婆歎了口氣,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一直睡著,但感覺不到痛苦,這或許是眼下最好的情況了。”
珊瑚的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哽嚥著,充滿了自責與悲傷:
“喝了抑製痛苦的藥……他都是為了能與我並肩作戰,為了不讓我擔心,才喝了藥老毒仙前輩那藥……
若是……若是他還能感受到痛苦……或許就不會這樣不顧一切地使用風穴,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她的目光落在彌勒那隻封印著風穴的手上,淚珠終於滾落,“風穴……都快要裂開了啊……”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抬起頭,對楓婆婆和雲霄說道:“楓婆婆,雲霄,請……讓我們兩人獨處一會兒,好嗎?”
楓婆婆和雲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理解與擔憂。
楓婆婆點了點頭,拍了拍珊瑚的肩膀:“好孩子,彆太難為自己。”然後她示意雲霄和一直安靜待在角落的邪見,一起退出了倉庫,輕輕帶上了門。
來到倉庫外,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
遠處,村民們正在楓婆婆的指揮下,熱火朝天地清理著廢墟,準備重建家園,但那邊的喧鬨更襯得此處的寂靜沉重。
雲霄看著緊閉的倉庫門,心中五味雜陳。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楓婆婆,彌勒法師的傷……真的冇有辦法了嗎?風穴的詛咒……”
楓婆婆望著天邊殘陽,蒼老的聲音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無奈:
“風穴的詛咒,源自奈落最惡毒的算計。它如同附骨之疽,會不斷吞噬宿主的生命,使用越多,反噬越快。
藥老毒仙的藥,雖能麻痹痛覺,讓人暫時忘卻身體的崩壞,卻無異於飲鴆止渴……
彌勒他,是在用自己的壽命,換取戰鬥的力量啊。”
邪見抱著人頭杖,縮了縮脖子,小聲插話道:“人類……還真是脆弱又麻煩啊。不過,那個好色法師,倒是挺有骨氣的……”
雲霄點了點頭,回想起彌勒平時雖然總是一副輕浮模樣,但在關鍵時刻卻從未退縮,總是毫不猶豫地擋在同伴身前。
“嗯,彌勒法師他……一直都很可靠。”
楓婆婆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如今,奈落未除,曲靈又現,強敵環伺。
珊瑚那孩子,心裡比誰都苦。弟弟被擄,生死未卜;心愛之人又重傷垂危……她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邪見晃了晃他的大腦袋,難得地用比較成熟的語氣說道:“這種事情,外人幫不上什麼忙。隻能靠他們自己熬過去……就像殺生丸少爺,也經曆過很多獨自承受的時刻。”
他說著,偷偷瞥了一眼雲霄,心想:‘不過現在有雲霄在,殺生丸少爺應該會好過很多吧?’
雲霄沉默了片刻,堅定地說道:“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挺過去的。珊瑚很堅強,彌勒法師也有著強大的求生意誌。
而且,我們不是還在嗎?犬夜叉和戈薇去追琥珀了,我們在這裡,就要守護好村子,照顧好傷者。”
楓婆婆讚許地看了雲霄一眼:“你說得對,孩子。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她頓了頓,看向倉庫方向,目光深邃,“也給他們一點……獨處的時間吧。”
倉庫內外,彷彿被一道薄薄的門板隔成了兩個世界。
外麵是重建家園的忙碌與對未來的擔憂,裡麵則是無聲的淚水、緊握的雙手與生死相依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