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陽光透過紗簾滲進來，將整間寢殿染上一層溫暖的淡金色。窗外的鳥鳴聲隱隱約約，和著遠處廊下的風聲，織成一首清晨的序曲。
雲霄是在一片混沌的睏意中慢慢醒來的。
意識還冇有完全回籠，身體的感覺卻先一步復甦了。
溫暖，柔軟，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有個東西抵在她腰側。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
殺生丸。
她的臉騰地紅了，雖然根本冇有人看見。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入腦海，他的手指，他的唇，他壓抑而剋製的呼吸，還有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金色眼瞳。
雲霄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
就是這一翻身，讓她徹底清醒了。
疼。
腰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她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以她的身體素質，雖然比不上純血的妖怪，但也絕不是普通人類可比，居然還會痛成這樣。
而殺生丸……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仍在沉睡的人，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那張清冷俊美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靜，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想起昨晚他一直在收著力。
每一次她喊疼，他都會停下來，等她緩過來再繼續。
即便如此，她還是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雲霄默默地在心裡感歎了一句：很強。
又默默補了一句：很幸福。
再補一句：精力……真的旺盛得離譜。
她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試圖讓自己離那個還在沉睡的人遠一點，好讓痠痛的腰肌得到片刻的休息。
陽光正好從窗欞間斜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臂上。
雲霄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的手臂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紅的、紫紅的、還有已經變成淡粉色的，像是被什麼反覆吮吸過，大大小小，錯落有致，從手臂蔓延到肩頭，從肩頭蔓延到鎖骨，再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痕跡更多。
有些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色，有些還帶著微微的紅腫，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櫻花花瓣，零零散散地落在白皙的肌膚上。
她下意識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鎖骨上最明顯的那一枚。觸感微微發燙，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刺痛，像是那個人的唇還留在上麵。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殺生丸。
殺生丸睡得很沉，這對一個向來警覺的大妖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他的防禦本能似乎在這一夜之間全部卸了下來，連她翻身這樣的動靜都冇有驚醒他。
而他的身上……
雲霄的目光從他的臉龐慢慢下移。
他的頸側，有三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指甲劃過留下的。
鎖骨下方，有一枚不太規則的印記，看起來像是被咬的。
再往下，他的胸口和肩膀上也零星分佈著一些抓痕，有長有短，深淺不一，在月光般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雲霄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殺生丸的大妖體質，這種程度的皮外傷，本該在一兩個時辰內就完全癒合。
他的恢複能力她見過太多次了。上一刻還在流血的傷口，下一刻就已經消失不見。
但這些抓痕……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鎖骨下方那一道。痕跡還在，冇有癒合的跡象。
雲霄的瞳孔微微震動。
他留下了這些痕跡。
故意的。
她想起昨晚自己在他背上留下的那幾道。她不確定具體有多深，隻記得當時實在冇忍住。
她下意識想去看，卻被殺生丸的身體擋住了視線。
就在這時，身側的人動了一下。
雲霄還冇來得及收回目光，一隻手臂已經從她身後環了過來，精準地攬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重新拉回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中。
“呀——”雲霄輕呼一聲，整個人貼上了他的胸膛。
殺生丸的眼睛仍然閉著，睫毛微微垂著，呼吸依舊平穩。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將她牢牢地鎖在懷中，像是在睡夢中也要確認她的存在。
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往她那邊蹭了蹭，臉頰埋進她的發間，鼻尖抵著她的頸窩。
雲霄安靜地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此刻完全將她包裹住了。
雲霄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的氣息在她身上，她的痕跡在他身上。他們像是兩塊被打碎又重新熔鑄在一起的金屬，再也分不清哪一塊是誰的。
她從他的懷裡微微抬起頭，下巴擱在他的胸口上，仰著臉看他。
“殺生丸~”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撒嬌。
“起床嘍。”
殺生丸的眼睫動了一下。
喉間逸出一個低沉而慵懶的音節：“嗯。”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絲毫冇有要起床的意思。
雲霄被他箍得動彈不得，腰間的痠痛因為這個姿勢又泛了上來，她不由得“嘶”了一聲，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腰……好酸……”
殺生丸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眼瞳在半睡半醒之間顯得格外柔和，像是融化的琥珀，帶著一種平日裡絕不可能見到的慵懶。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滑到她鎖骨上的吻痕，又滑到她肩頭那片深深淺淺的印記。
他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收回攬著她腰的手，改為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銀白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下來，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像是一道簾幕，將她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
雲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看什麼看……不認識了？”
殺生丸冇有回答。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從她的眼角一路蹭到她的耳垂，最後停在她的頸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雲霄被他蹭得癢癢的，縮了縮脖子，輕笑起來：“彆鬨……癢……”
殺生丸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傳來：
“味道……對了。”
雲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整個人，都散發著屬於他的氣息。
她伸出手，指尖穿過他銀白色的長髮，輕輕梳理著那些微亂的髮絲：
“那當然。”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我現在……可是你的人了。”
殺生丸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將整間寢殿照得溫暖而明亮。
床榻上，兩個人的長髮交纏在一起，銀白與墨黑，像是一幅被時光定格的畫。
遠處，隱約傳來邪見的聲音，似乎在吩咐小妖們準備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