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鳴驚人------------------------------------------，臨江一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那個名叫陳默的少年，他與教導主任王德發的賭約，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成為所有學生課餘時間唯一的談資。，竟敢誇下海口，要在三天內衝進年級前一百，這在任何人看來，都無異於癡人說夢，是一個自取其辱的笑話，今天，就是這個笑話揭曉答案的日子，幾乎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待著陳默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一間位於教學樓頂層的雜物間，沿途的走廊上，擠滿了伸長脖子的學生，他們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輕蔑，竊竊私語聲彙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盤旋。“看，他真的敢來，臉皮真厚。”“聽說這次的卷子是王老虎親自出的，地獄難度，他能考二十分都算奇蹟了。”“二十分？你太高看他了，我賭他交白卷。”，陳默充耳不聞，他的內心平靜如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三天的閉關，早已讓他脫胎換骨，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知識，如今就像是他身體裡流淌的血液，是他與生俱來的一部分，他走進那間臨時考場，陽光從積滿灰塵的窗戶裡斜射進來，在空氣中劃出一條條光路。，他揹著手，站在房間中央，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得意笑容，看到陳默進來，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裡那張孤零零的課桌，桌上放著厚厚一遝密封好的試卷。“來了就好，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王德發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拿起桌上的鍍金鋼筆在指尖轉動，筆尖的寒光一閃而過，“這幾套卷子，是我從近十年高考最難題庫裡精選出來的，又加了點我個人的‘料’，彆說你，就算是年級第一來了，也未必能拿高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能給我變出什麼戲法來。”“廢物”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刻骨的惡意，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擊潰陳默的心理防線，讓他未戰先怯。，陳默的反應卻讓他大失所望，陳默隻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彷彿他隻是空氣，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王德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計時器拍在桌上，“考試開始，語文，數學，理綜，英語，四門連考，祝你好運。”，他便搬了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陳默對麵，雙臂抱胸，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陳默的一舉一動，準備隨時抓住他作弊的證據。，目光在試捲上快速掃過，那些晦澀的文言文，刁鑽的閱讀理解，在他眼中卻變得條理分明，清晰無比，他提起筆，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發出悅耳的沙沙聲，冇有絲毫的停頓與猶豫，那些爛熟於心的典故，那些精妙的修辭手法，自然而然地從筆下流淌而出。，他本來以為會看到陳默抓耳撓腮，滿頭大汗的窘迫模樣，可眼前這個少年，平靜得像是在填寫一份最簡單的調查問卷，那種從容不迫，那種下筆如有神的姿態，讓他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這不可能，一個學渣怎麼可能在三天之內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一定是裝的，他在虛張聲勢。，陳默放下了筆，將語文答題卡翻了過去，開始做數學試卷，王德發出的題果然陰險，充滿了各種陷阱和超綱的知識點，但在陳默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麵前，這些所謂的難題，不過是換了層包裝的基礎運算，他甚至不需要草稿紙，許多複雜的計算過程，直接在腦海中便已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從語文到數學，再到理綜和英語，陳默始終保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穩定節奏，他的額頭冇有一滴汗水，表情冇有一絲變化，隻有那支筆，在永不停歇地書寫著，彷彿要將三年來所有的壓抑與不甘，都傾注在這字裡行間。
當最後一門英語的收卷鈴聲響起時，陳-默正好寫完作文的最後一個單詞，他放下筆，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對麵的王德發，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一言不發地收走所有試卷，彷彿拿著的不是答題卡，而是幾塊燙手的烙鐵，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走出了考場，他要親自去閱卷室，親眼盯著老師們把分數批出來，他絕不相信奇蹟。
訊息很快傳開，陳默居然真的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考試，而且是提前交卷，這讓等著看笑話的人群更加興奮了，他們聚集在教學樓下的公告欄前，那裡是張貼全校大考排名榜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伸長了脖子，等待著最終的審判降臨。
“肯定是瞎寫的，裝模作樣罷了。”
“我猜他總分不會超過兩百分，哈哈哈。”
議論聲，嘲笑聲此起彼伏，冇有人相信陳默能創造奇蹟，包括陳默曾經的班主任，他也混在人群裡，表情複雜，既有一絲不忍，又有一種鬆了口氣的解脫。
下午四點，閱卷工作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了，一名教務處的老師拿著一張巨大的紅色成績單，在萬眾矚目之下，走到了排名榜前，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張即將決定陳默命運的紙上。
老師將成績單緩緩貼上公告欄，人群立刻像潮水般向前湧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從排名榜的末尾開始尋找，因為在他們根深蒂固的印象裡，陳默的名字，隻可能出現在那裡。
“冇有啊，倒數一百名裡冇有陳默。”
“倒數兩百名也冇有，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考了零分，冇上榜吧？”
一陣鬨笑聲響起，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帶著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聲音，從最靠近排名榜的人群中爆發出來。
“天哪！你們快看上麵！看上麵啊！”
所有人聞聲，下意識地將目光緩緩上移，越過兩千名，越過一千名，越過五百名，越過一百名，最終，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固在了排名榜前列的某個位置上，那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隻見在排名榜一個醒目的位置上，一行黑色的宋體字，如同利劍一般刺入每個人的眼球。
陳默，總分：688，年-級排名：48。
整個公告欄前，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他們一遍又一遍地揉著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那個名字，以及後麵那串刺眼的數字。
第四十八名。
這個排名，對於臨江一中數千名學生來說，已經足以稱得上是頂尖的優等生，是無數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而現在，這個位置上，赫然寫著陳默的名字，那個全校公認的廢物，那個黑榜上的常客，那個被所有人斷定要被開除的學渣。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王德發尖厲的咆哮聲撕裂了這片死寂，他撥開人群，像一頭髮狂的公牛衝到排名榜前，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他的臉因為充血而漲成了豬肝色，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作弊！他一定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弊了！查！給我徹查！把他的卷子拿出來，我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對！”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狀若瘋魔，這不僅僅是分數的問題，這更是對他權威的踐踏，是對他尊嚴的羞辱。
就在他準備衝向教務處的時候，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夠了，王主任，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校長李建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暴怒的王德發，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力。
“校長，您來得正好！這個陳默，他……”王德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想要告狀。
但李建國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我都知道了，這場考試是你親自監考，卷子是教務處的老師們交叉批改的，程式上冇有任何問題，這個成績，是有效的。”
李建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王德發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圍觀師生的心上，校長的態度，等於是一錘定音，徹底宣告了陳默的勝利。
王德發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精彩到了極點。
李建國冇有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人群邊緣，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陳默，他那深邃的目光在陳默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默同學，明天早上八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他便轉身，在一眾校領導的簇擁下，緩緩離去，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人群炸開了鍋，所有看向陳默的目光，都從之前的嘲弄和輕蔑，變成了震驚，敬畏，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而陳默，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抬起手，輕輕觸控了一下左眉骨上那道早已不再猙獰的疤痕，他能感覺到，校長李建國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同，那不是一個師長對學生的欣賞，更像是一個獵人，發現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獵物，一股寒意，從陳默的脊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