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餓是一種會爬的東西------------------------------------------，教室裡反而更亂了。，是看不見的危險。，後排男生開始罵人，更多人則拿著手機拚命給家裡發訊息。有人試圖撥110，有人給家長打電話，有人甚至把手機舉到窗邊找訊號，可螢幕上的傳送圈轉了半天，最後統統變成一個刺眼的紅感歎號。。。“彆擠窗邊！”蘇晚忽然喝了一聲。，卻足夠冷，把前麵幾個人硬生生壓停了。“窗戶打不開，訊號也出不去。繼續擠，隻會踩傷人。”：“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兒等死啊？”“現在先彆自己嚇自己——”，忽然皺了皺眉，按了按肚子：“操，怎麼這麼餓？”。“我也餓。”“我頭有點暈……”“媽的，我才四點多吃過麪包啊。”
“你臉怎麼白成這樣？”
林北也在餓。
不是正常放學前那種胃裡空一塊的餓，而是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突然抽走了一截，胸口發虛，手心發涼，連視線都跟著輕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手機。
螢幕自動亮起。
原本鎖屏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行灰字。
飽食度：53/100
林北手指一頓。
他記得自己中午吃得不少，正常算，絕不可能低成這樣。
他還冇來得及細看，旁邊就傳來一聲尖叫。
“我手機上也有字！”
所有人幾乎同時低頭。
下一秒，教室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飽食度：47/100
飽食度：58/100
飽食度：51/100
狀態：應激耗飽已生效
“什麼鬼東西？”
“這誰做的惡作劇係統嗎？”
“我為什麼隻有四十二？！”
“老師！你快解釋啊！”
冇人能解釋。
周啟明還是站在講台邊，像一塊長成人形的木頭。
他看著下麵一張張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像點了火。
“等你媽！”趙猛直接把講台上的粉筆盒砸了過去。
啪一聲，粉筆炸開，白灰撲了周啟明半身。
可他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班裡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衝回自己座位，從書包裡翻出一袋夾心餅乾，手抖著扯開包裝就往嘴裡塞。
“先吃了再說，老子不信真能把人餓死！”
他咬了第一口，整個人像抓住了救命繩。
可第二口還冇嚼完，動作忽然停住。
“怎麼了？”
同桌問他。
男生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餅乾，臉色一寸寸變白。
“裡麵……怎麼會有毛？”
他把餅乾掰開。
原本淺黃色的夾心裡，竟然纏著一絲一絲黑灰色的細毛，像黴，又像頭髮。更噁心的是，那些東西還在微微蠕動。
旁邊幾個人當場乾嘔。
“扔了！”蘇晚立刻道。
可男生像冇聽見一樣，反而把掰開的餅乾又塞進嘴裡，咀嚼速度突然快得嚇人，眼睛都開始發直。
“彆搶……彆搶我的……”
他一邊吃，一邊含混地嘟囔，手臂把桌上其他零食全都攏進懷裡，像護食的狗。
同桌伸手去拉他：“許康！你清醒點——”
許康猛地一甩手，把同桌直接推翻在地。
那力氣大得不正常。
“都彆碰我的！”他喉嚨裡發出半哭半吼的聲音，“我先拿到的！誰碰我跟誰拚！”
教室裡一下靜了。
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所有人都從他臉上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餓。
那不是肚子餓。
是整個人被掏空後，連理智都在往下掉的餓。
林北盯著許康，忽然注意到他手機螢幕還亮著。
飽食度：39/100
數字在往下跳。
38。
37。
跳得很快，快得不像正常流失，反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一邊吃，一邊扣。
蘇晚也看見了，臉色沉了沉：“那袋東西有問題。”
“廢話。”趙猛罵，“都長毛了！”
“不隻是壞了。”林北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讓兩人都看了過來。
“是假的。”
趙猛愣了一下：“什麼叫假的？餅乾還有真假？”
林北冇立刻回答。
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剛纔那一瞬，他看那袋餅乾的時候，有種很怪的感覺。像不是在看零食，而是在看一層裹著食物皮的臟東西。表皮是餅乾，裡麵卻像塞著一團饑餓本身。
而且，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像有什麼燙東西，正在他胃裡輕輕撞了一下。
蘇晚比趙猛反應快，直接接上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學校裡現在不是什麼都能吃？”
“嗯。”
“那能吃什麼？”
林北看了眼自己發涼的指尖，冇答。
他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繼續這麼亂下去，教室裡會先出事的，不是最瘦的人，也不是最弱的人。
而是最先被餓意拽住腦子的人。
許康已經開始搶彆人的包了。
一個女生嚇得哭著往後退，護著自己抽屜裡的一袋吐司。許康看見，直接撲過去奪。女生尖叫，旁邊男生拉他，三個人撞成一團。
周啟明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僵硬得像裂開的石膏。
“餓了，就吃啊。”
“不要拖。”
他說完這句話，廣播裡也同時滋啦一聲。
那道女聲再次響起。
“應激耗飽已生效。”
“請謹慎……進食。”
“誤食……後果自負。”
最後一句落下時，許康把搶來的吐司扯開。
雪白的吐司芯裡，密密麻麻，爬滿了細小的黑點。
像剛孵出來的蟲卵。
女生當場吐了。
許康卻盯著那團東西，眼裡的光越來越亮，像看見了真正的肉。
林北胸口那一下發燙的感覺更重了。
他忽然知道，再等下去，這間教室最先吃掉人的，根本不是門外的東西。
是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