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四樓女生們堵著門的咄咄逼人,一邊是身後人群開始浮動的竊竊私語。
林峰和丁航漲紅了臉想要駁斥,卻被薑凡抬手攔住。
他目光掃過那些眼神遊移的同伴,最後落在齊然難掩得意的臉上,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反而有種讓齊然心底一涼的平靜。
「鑰匙,是我拿命從水底撈上來的,」薑凡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雜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蛇肉,是包括我在內的十幾個人,差點被勒斷骨頭才換來的。丁蕊,你們四樓既沒出過力,也沒冒過險。
你讓我怎麼把肉白白地分給你們?就連分肉,我們一群人都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你們人呢?」
薑凡的話,直擊眾人的內心。 看書首選,.超給力
別的不說,至少分肉的時候,三樓眾人皆是實實在在地付出了辛苦。
頓了頓,薑凡從腰間取下那把用晾衣架磨成、沾著蛇血的小刀。
「現在,誰覺得該把鑰匙和肉分出去,」薑凡手腕一翻,刀尖「叮」一聲輕響,掉在冰冷的瓷磚上,「誰就來拿起這把刀。」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劃過每一張臉。
「然後,自己去找丁蕊,告訴她,你那份,歸她了。」
「仁慈沒問題,善良也沒問題,但不要慷他人之慨!別他媽在這給老子玩道德綁架那一套!」
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把用晾衣架磨成、沾著蛇血的小刀,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冰冷的瓷磚上。
薑凡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鎖,鎖住了每一個人的喉嚨。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把刀。
齊然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一張沒貼牢的麵具。
他剛才還沉浸在煽動成功的得意中,此刻卻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他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去撿那把刀?
那就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齊然,要把大家拚命換來的東西,白送給四樓那些連門都不願開的人。
那他在三樓還怎麼待?
可不撿......
剛才的話都說出去了,現在退縮,臉往哪擱?
丁蕊的臉色也變了。
她原本以為,憑著自己四樓層長的身份、齊然的裡應外合,再加上「浪費可恥」這麵道德大旗,足以讓薑凡退讓。
畢竟,他不就是個剛上大學、臉皮還薄的新生嗎?
怎麼能扛得住被指著鼻子說「沒人性」?
可薑凡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沒有陷入道德辯論的陷阱,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選擇權扔了回來。
薑凡沒有爭辯,沒有解釋,隻是扔出一把刀。
一把逼人站隊的刀。
「薑凡,你...」丁蕊剛開口,就被薑凡抬手打斷。
「等。」
薑凡隻說了一個字。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的人群,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眼神遊移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頭,沒人敢與他對視。
林峰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死死盯著那把刀,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誰敢碰那把刀,老子今天就跟他拚命。
丁航,那個被薑凡從鱷魚口中救下的光頭男,此刻更是雙眼通紅。
他往前踏了半步,壯碩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薑凡側前方,惡狠狠地盯著每一個可能動的人。
南宮月站在薑凡另一側,秀眉微蹙。
她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薑凡平靜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不是在逼人背叛。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代價,你們付不起。
樓梯間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隻有樓下渾濁的水麵,偶爾泛起詭異的漣漪。
終於,薑凡動了。
他彎腰,撿起了那把刀。
「沒人撿。」薑凡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意思很清楚了。」
他把刀插回腰間,目光轉向丁蕊:「借道可以。但你說的條件,我們不認。」
丁蕊咬了咬嘴唇,還想說什麼。
薑凡沒給她機會。
「你說肉會放壞,沒錯。」薑凡的語氣依舊平靜,「所以四樓想要肉,可以。但還是那句話,拿東西來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藥品、工具、乾淨衣物,什麼都行,按價值折算。」
「或者,下次集體行動,你們四樓出人出力,用功勞換。」
「至於鑰匙...」
薑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三樓和四樓所有空宿舍的備用鑰匙,是公共資源,不是你丁蕊一個人的私產。」
「想要?讓四樓所有住戶自己來談。我們會保管,按需分配,公平公開。」
「但現在,我們要去樓頂做飯。」
他說完,不再看丁蕊,而是轉向身後:「林峰,開路。」
「好嘞!」林峰早就等不及了,上前一步就要撥開人群。
「等等!」丁蕊身後的一個短髮女生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怯懦,「蕊姐...要不,就讓他們上去吧?反正樓頂我們也不用...」
「你閉嘴!」丁蕊回頭瞪了她一眼。
但那女生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
不止她,四樓另外幾個堵門的女生,此刻也麵露猶豫。
她們不缺食物嗎?
或許現在不缺。
但誰都知道,坐吃山空。
森蚺肉就在眼前,拿一點用不上的物資就能換到,為什麼不換?
丁蕊顯然也察覺到了身後眾人的動搖。
她臉色變幻數次,最後深吸一口氣:
「好,換。」
她死死盯著薑凡:「我們有一些感冒藥和消炎藥,還有幾件多餘的衣服。能換多少肉?」
「看東西的價值。」薑凡看向南宮月,「月姐,你懂這些,你來看。」
聽到薑凡這種有些刻意拉近關係的稱呼,南宮月一雙美眸忍不住掃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點點頭,上前一步。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四樓女生搬來一個小紙箱,裡麵是兩盒感冒沖劑、一板消炎藥,還有幾件厚實的秋冬外套。
在這個悶熱的環境裡確實用不上。
南宮月清點後,對薑凡點點頭:「差不多夠換...二十斤肉。」
二十斤。
對於森蚺出產的幾百斤肉來說,不算多。
但對四樓的二十多名女生來說,卻足夠吃上一兩天了。
「可以。」薑凡看向丁蕊,「肉上去之後稱給你們。現在,讓路。」
丁蕊咬了咬牙,終於側開身子。
四樓的女生們也讓開了通道。
樓頂的風吹過來,帶著熱帶雨林特有的潮濕和草木腥氣。
薑凡踏上樓頂平台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更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