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烽火台的青磚還留著殘煙的餘溫。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十二個小時後。
鏡頭穿透厚重的雲層,跨越太平洋。
舊金山國際機場。
刺眼的霓虹燈招牌在雨幕中閃爍,巨大的波音747客機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深冬的雨夜。
冰冷潮濕的海風夾雜著雨水,狠狠拍打著航站樓的落地玻璃。
空氣裡全是一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混雜著美式黑咖啡發酸的苦澀。
VIP通道外。
三個穿著廉價灰西裝的白人青年靠在欄杆上。
中間那人手裡舉著一塊硬紙板。
上麵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一個漢字拚音:LI。
三人嚼著口香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眼皮耷拉著。
漫不經心。
傲慢得理直氣壯。
李青雲和陳默走出通道。
陳默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塊簡陋的紙板,又看了一眼航站樓外的車道。
空空蕩蕩。
連輛破福特都沒有。
「車呢?」陳默用英語問。
舉牌子的白人青年吐掉口香糖,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片,隨手遞過來。
「舊金山市區,灰狗大巴單程票。出門左轉,C站台。」
陳默臉色鐵青。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右手直接摸向後腰。
「李少,高盛連一輛林肯都沒派,這是把我們當打秋風的難民了。」
陳默牙齒咬得咯咯響。
「要不要我教教他們怎麼做接待?」
李青雲伸出左手,按住陳默的手腕。
他連看都沒看那三個白人青年一眼。
三流的心理戰術。
他在京城官場裡見過的那些陰招,隨便拎出一個都比這高明百倍。
高盛這台生冷的資本機器,習慣了在羊圈裡稱王稱霸。
這群吸血鬼企圖在談判桌前,先從精神上把外來者踩進泥潭。
可惜他們這次惹錯人了。
華爾街的狼群習慣了拿捏肥羊,卻不知道這次請來的是一頭能吃人的暴龍。
李青雲繞過那三個接待員。
大步走到旁邊的一排公用電話亭前。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枚25美分的硬幣。
食指與中指夾住硬幣。
手指發力。
硬幣精準地彈入投幣口。
噹啷。
金屬撞擊底部的脆響,在嘈雜的航站樓裡異常清晰。
吹響了獵殺的第一聲號角。
李青雲撥通了半島酒店的專線。
不遠處的接待員看著李青雲的背影,直接笑出了聲。
「這黃種人以為自己是誰?華爾街的大佬嗎?」
「理察先生吩咐過,晾著他。他手裡那些早期的垃圾股份,明天就會變成擦屁股的廢紙。」
「窮酸的東方土包子,連計程車都打不起,還要打公用電話求助。」
旁邊巡邏的機場保安握著警棍,斜眼看著這邊。
來矽穀送錢的冤大頭,他見多了。
在這片土地上,隻有美金纔是唯一的通行證。
半小時後。
航站樓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三束刺眼的氙氣大燈撕開雨幕。
三輛全黑的防彈版勞斯萊斯幻影,排成一線,直接衝破水坑,穩穩停在航站樓門口的貴賓車道。
車門彈開。
四個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白人管家快步走下車。
他們手裡撐著巨大的黑傘,迅速在雨中排開一條通道。
領頭的管家走到李青雲麵前,九十度鞠躬。
「李先生,讓您久等了。」
那三個高盛的接待員看傻了眼,剛想擠上前看個究竟。
最前麵的一輛勞斯萊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輪軋過路邊的積水。
一大股泥水飛濺起來,直接把三個接待員澆了個透心涼。
三人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臭水坑裡。
李青雲的軍靴踩著紅地毯,走向車門。
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翻滾。
他停下腳步,掃了一眼泥水裡的三個落湯雞。
極盡張狂。
砰。
車門關上。
勞斯萊斯車隊揚長而去。
車隊駛向舊金山市區。
防彈玻璃外,矽穀璀璨的燈火在雨夜中飛速倒退。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默開啟軍用三防膝上型電腦。
深藍色的螢幕光映照在李青雲的側臉上。
「李少,高盛那邊發來的初步協議。」
陳默敲擊鍵盤,調出一份英文傳真掃描件。
「他們要在明天的融資大會上,引入全新的AB股架構。」
李青雲靠在真皮座椅上,掃了一眼螢幕上的條款。
稀釋。
剝奪投票權。
隻保留名義上的分紅比例。
高盛想用規則的漏洞,把他這個手握原始股的大股東,直接洗成出局的局外人。
李青雲喉嚨裡發出一聲嗤笑。
這份協議,粗劣得可笑。
用一張破漁網,去撈一頭深海狂鯊。
高盛的傲慢,透著一股子自尋死路的愚蠢。
他這次來美國,不光要護住本金。
他要把這群吸血鬼的骨髓都敲出來,吸得乾乾淨淨。
叮。
陳默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沉了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陳默轉頭看向李青雲。
「李少,高盛的高階合夥人理察的助理打來的。」
「理察今晚在矽穀半山的私人莊園舉辦酒會,專門給您發了邀請。」
陳默咬著牙。
「那孫子在電話裡說,這是給您接風。順便教教您一些美國的法律常識。」
一張剛從車載傳真機裡吐出來的請柬,遞到了李青雲手邊。
鴻門宴。
李青雲拿過那張帶著油墨味的傳真紙。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金屬打火機。
哢噠。
火苗竄起。
紙張的一角被點燃,火光瞬間吞噬了上麵花體英文的名字。
李青雲隨手一扔。
燃燒的請柬落進車載菸灰缸裡,燒成一團黑灰。
火光映亮了他臉上的線條。
「去理察的莊園。」李青雲掐滅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