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的掌聲還在持續,像雷鳴一樣,震得吊燈晃動。
首長推開擋在前麵的警衛,幾步走下主席台,停在李建成麵前。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首長的手很大,很有力,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用力搖晃著李建成的右手,目光從那件舊中山裝移到李建成略顯蒼老的臉上。
「老李,好樣的。」
首長提高了音量,讓後排的代表們聽得清清楚楚。
「懂經濟,更有黨性。這副擔子交給你,中央放心!」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大禮堂裡傳開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富貴癱在椅子裡,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哢哢作響,水灑了一褲子,他卻沒反應。
他知道,首長這一表態,葉家在重工業領域苦心經營幾十年的鐵幕,碎了。
台下角落裡。
蘇清合上手裡的筆記本,鋼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重重的黑點。
她看著李建成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成了。
李伯父這一步,直接跨過了無數人一輩子都翻不過去的那座山。
核心考察名單。
葉係人馬的清洗計劃。
特種鋼量產提速十年的紅標頭檔案。
這些原本需要幾年博弈才能拿到的果實,在李建成捐出配方的那一秒,全熟了。
蘇清視線掃向出口,那裡已經沒了李青雲的身影。
這對父子。
一明一暗,這是要把宛平的天給翻過來。
會後第三天。
紅標頭檔案傳達。
李建成正式出任國家發改委某實權司司長。
全麵統籌重工業振興計劃。
檔案下達的那一刻,宛平原本那些還在觀望的老狐狸,全瘋了。
求見的電話直接打爆了李家的座機。
而葉家。
迎來了真正的滅頂之災。
深秋的寒風卷著枯葉,掃過葉氏重工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
曾經代表宛平門閥巔峰的建築,現在死氣沉沉。
大門外,幾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得筆直。
陳默帶著四五個穿黑西裝的律師,手裡拎著公文包,大步走進大廳。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清脆。
「站住,這裡是葉氏重工,沒有預約不能進!」
前台保安剛要阻攔。
陳默直接把那份5.1%的股權憑證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我是代表光錐海外信託來行使股東權利的。」
陳默拉了拉領帶,眼裡冒著精光。
「從現在起,我們要查帳。」
樓頂辦公室裡。
葉淩天坐在輪椅上,看著破門而入的紀委人員,臉色比死人還白。
操縱股市。
破壞國家安全。
這兩頂帽子扣下來,葉家在華爾街攢下的那點底蘊,連救命錢都算不上。
葉震天中風偏癱,在四合院裡隻能瞪著眼流口水。
至於葉瀾。
李青雲在那晚離開前,當著葉老太爺的麵,把那份婚約撕成了碎片。
這個被當成平帳工具的女孩,站在雨裡,看著李青雲的背影。
她沒哭,眼裡第一次有了光。
李青雲站在烽火台上,黑色風衣被風吹得亂響。
兜裡的手機劇烈震動。
他掏出來接聽,沒說話。
「李少,清盤了!」
陳默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顫得厲害,還帶著狂喜。
「葉家名下三塊核心地皮、四條遠洋貨輪,已經全部併入光錐地產名下!」
「咱們現在的現金流,買下半個中關村都夠了!」
李青雲扶著冰冷的青磚,俯瞰著腳下連綿的群山。
長城蜿蜒向遠方,像一條巨龍。
「這隻是一張門票而已。」
李青雲對著話筒說了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那台摩托羅拉手機塞進兜裡。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建成走了上來,他沒穿官服,套著那件磨掉皮的舊夾克。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五毛錢一包的大前門,遞給兒子。
李青雲接過來。
李建成劃燃火柴,兩隻手攏著火苗,湊到李青雲麵前。
李青雲低頭。
煙點著了。
父子倆並肩站著,看著遠方的雲海,誰也沒說話。
李青雲吐出一口青煙。
煙霧在冷風裡散開,又被捲走。
他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心。
重活一世。
在1998年這個節骨眼上,他把上一世所有的泥濘都洗乾淨了。
李家的康莊大道,是用葉家的骨頭鋪出來的。
這一路走過來,胸口那道被高爐燙出的疤,還在隱隱發作。
那是勳章。
屬於這個時代的勳章。
舊的門閥碎了,新的秩序長出來了。
李青雲眼裡的算計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狂、更銳利的東西。
那是大國開拓者的鋒芒。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奇怪的長號碼。
國際長途。
發件地: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矽穀。
李青雲接通電話,把煙夾在指縫裡。
聽筒那邊傳來的是英文。
「李先生,關於您之前在暗盤佈局的亞馬遜和雅虎股權……」
1998年末。
那場橫掃全球的網際網路泡沫,正在大洋彼岸醞釀。
李青雲看著遠方,陽光破開雲層,灑在長城上。
金燦燦的一片。
「爸,舊時代的廢鐵煉完了。」
李青雲掐滅菸頭,順手一扔。
菸蒂墜入深穀。
「接下來,我要去星辰大海裡,收割真正的美金了。」
他扣上風衣釦子,轉身走向下山的石階。
軍靴踩在青磚上,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