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雙手十指併攏。握拳。對著回車鍵狠狠砸下。
指令直通離岸伺服器。
潛伏在暗盤底部的巨量資金。瞬間引爆。
深滬兩市交易大廳。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那條死死趴在跌停板上的綠色橫線。動了。
冇有緩衝。冇有震盪。
一筆五十萬手的史詩級買單砸入盤口。將壓在頭頂的拋盤瞬間撕碎。
綠線九十度折角。旱地拔蔥。化作一條狂龍直刺蒼穹。
從負百分之十。到正百分之十。
二十個點的恐怖振幅。
十四秒。
大廳裡幾萬名股民連呼吸都停了。大螢幕上的綠字瞬間爆紅。刺眼的紅。
紅馬甲交易員把手裡的電話聽筒捏出了裂紋。塑料碎屑紮進手心。
做空的帳戶在後台成片成片地死亡。哀嚎聲還未出口就被震碎在喉嚨裡。
葉氏重工大廈。頂層作戰室。
麥克手裡的電話掉在地毯上。聽筒裡傳出券商經理悽厲的嘶吼。
爆了!強平了!保證金擊穿了!
葉淩天坐在輪椅上。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條封死在漲停板上的紅色直線。
十倍外匯槓桿。
在這十四秒的地天板拉昇中。連補充保證金的警告時間都冇給。
係統無情觸發市價強製平倉。
葉淩天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變成一張死人般的白紙。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一口猩紅的血直接噴出。灑在紅木辦公桌上。
雙眼翻白。身體從高檔輪椅上栽倒。重重砸在地毯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
百億資金。葉家在華爾街引以為傲的底蘊。
在十四秒內。灰飛煙滅。
時間流轉。半個月。
京鋼關聯概念股的K線圖。變成了一把直刺天空的血色長刀。
史無前例的十連板神話。
每天早上九點半。開盤即一字漲停。
冇有任何交易波瀾。買一的位置上。永遠堆著三千萬手到五千萬手的巨量封單。
不給任何人上車的機會。
軍工獨家訂單的紅頭檔案。國家信用的背書。就是最硬的護城河。
做空的資本機構被這波單邊暴漲碾成了滿地碎肉。
光錐地產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
李青雲站在落地窗前。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還冇褪乾淨的燙傷紅印。
右手指間夾著一根菸。青煙裊裊。
俯視著長安街的車水馬龍。
贏了。
京鋼五千工人的飯碗保住了。幾千度的鐵水。燒穿了外資的封鎖。
用最血腥的資本手段。割了華爾街最肥的一把韭菜。
京城權貴圈徹底失聲。各大商會的電話線這半個月安靜得像座墳墓。
那些在跌停板時端著茶杯準備吃席的老狐狸。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建成在市發改委的辦公室。每天排隊匯報工作的人能從走廊擠到大街上。
地位堅如磐石。誰敢去碰軍方點名錶揚的工業功臣。
泥腿子?
李家父子踩著葉淩天的百億屍骨。帶著恐怖的現金流。硬生生踹開了京城最頂級門閥的大門。
但這。還不夠。
辦公室實木雙開大門推開。
陳默抱著軍用三防筆記本快步走進來。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極重。精神卻極度亢奮。
一份絕密檔案拍在李青雲麵前的寬大辦公桌上。
李少。陳默聲音發顫。死死壓製著狂喜。結算清了。
我們在跌停板吃進的血籌。借著這十連板。利潤翻了四倍。
陳默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指著一行標紅的數據。
更關鍵的是這個。
葉淩天當時為了湊過橋資金。把葉氏重工的底倉質押給了花旗銀行。後來爆倉。這批股份流入暗盤。
我們通過那二十幾個離岸帳戶。化整為零。全部吃下去了。
陳默抬起頭。嚥下一口唾沫。喉結滾動。
我們現在持有葉氏重工的股份比例。百分之五點一。
踩穿舉牌線。
我們現在。是葉氏重工的股東了。
李青雲拿開嘴裡的煙。低頭掃了一眼檔案上的數字。
抬手把檔案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葉淩天想拆京鋼的高爐當廢鐵賣。
那就反向收購葉氏重工。
在葉家最擅長的牌桌上。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扔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全部剃乾淨。
這纔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窗外。天變了。
大團大團的烏雲壓在京城上空。秋雨毫無徵兆地砸下來。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水痕蜿蜒。
辦公室的門再次推開。
蘇清大步走進來。一身製服熨帖。短髮末端滴著雨水。
她手裡冇有檔案。兩根手指捏著一張黑底燙金的請柬。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發緊。那種狂勝後的亢奮。被一股極度冰冷的威壓強行按住。
蘇清走到辦公桌前。把燙金請柬放在李青雲手邊。
李青雲。蘇清的聲音發緊。帶出極少的顫音。
葉家那隻老狐狸出洞了。
葉老太爺的紅旗轎車。十分鐘前出了紅牆。
路線不是去協和醫院看葉淩天。是直奔你家東直門的那套四合院。
蘇清指尖敲在燙金請柬的外殼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冇帶警衛。冇帶槍。
車後座。坐著那個你之前在電話裡拒絕過的女孩。
老東西這是要親自上門。捏著你的鼻子。逼你把那杯聯姻的毒酒喝下去。
李青雲兩指發力。碾滅手裡的菸頭。火星死在菸灰缸裡。
他扯過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風衣。反手披在肩上。
打了小狗。老狗終於急得跳牆了。
李青雲扣上風衣的鈕釦。越過蘇清。大步走向門口。軍靴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備車。回家。
去會會這隻活了八十年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