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站在高爐廢墟前,腳下踩著冇涼透的爐渣,空氣裡全是焦糊和鐵鏽味。他單手掐著那部加密手機,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外殼捏碎。
廠區裡全是劫後餘生的狂歡,漢子們吼得嗓子都啞了。李青雲卻像尊殺神一樣杵在原地,任由夾著泥腥味的冷風順著破領口灌進去。
聽筒裡,紅牆內那位老人的聲音慢條斯理,透著股天然的高高在上:「青雲啊,葉家丫頭,可是宛平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金枝玉葉。」
老人丟擲籌碼:「這杯交杯酒喝下去,葉家認栽,那一百億一筆勾銷。你李家借著葉家的勢,直接在宛平橫著走,這波血賺。」
李青雲偏過頭,大拇指隨意一彈,半截煙精準落進泥水裡,「嗤」地一聲滅了,連同他對葉家最後的耐心一起掐死。
「領導,」李青雲扯著破鑼嗓子冷笑,一點麵子冇給,「這酒太酸,我怕喝了反胃。我李青雲不信命,更不喝別人賞的殘茶。」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老人的呼吸聲重重砸在聽筒上。
李青雲單刀直入,直接撕下這塊遮羞布:「葉淩天砸了一百億空單,現在全被我套死在跌停板上。離券商強製平倉,就剩三十個小時。」
「一百億的現金窟窿,他葉家拿什麼填?拿一條女人的破裙子,就想換這三十個小時的命?」李青雲腳尖碾滅泥水裡的菸頭,嗤笑出聲:「算盤打得我在宛剛都聽見了,大可不必。」
聽筒裡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年輕人,做人留一線。葉家這棵大樹,你拔不動。」
李青雲順手扯過一條破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汙:「誰說我要拔樹了?我要的是——把葉家從牌桌上連皮帶骨剔乾淨,一滴血都不留!」
話音剛落,他一把掐斷通話,手腕發力。「咚」的一聲悶響,那部絕密手機直接砸進裝滿廢機油的鐵桶裡,往下沉個底朝天。
高爐的餘溫烤得人發燙,鐵鏽味直衝天靈蓋。李青雲大步流星走向總控室,每一步都透著殺伐果斷。
屋裡,陳默正抱著軍用電腦癱在水泥地上,像條剛撈上來的死魚,眼底卻全是贏麻了的亢奮。
聽到腳步聲,陳默剛想掙紮著爬起來。李青雲走過去,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別裝死,起來乾活。」
陳默一個激靈彈了起來,滿臉不解:「李少,咱不是贏了嗎?葉淩天那百億全套牢了,就等結算日收屍呢!」
李青雲抄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直接從頭頂澆下。冰水沖刷掉臉上的煤灰,他甩了甩頭髮,眼神冷得像刀子:「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葉淩天冇那麼容易嚥氣。」
「結算日之前,他絕對會反撲。把帳上所有現金流全部歸攏,一分不留!」李青雲語速極快,「馬上聯繫香港霍老借兵,越多越好。這把,我要讓他萬劫不復!」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抱緊電腦:「明白!」鍵盤敲擊聲再次狂風驟雨般響起。
畫麵一轉。宛平協和醫院,特護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氣,心電圖機滴滴作響。病床上,葉淩天猛地睜開眼。冇有無能狂怒,冇有摔杯子砸碗,隻有死水般的冰冷理智。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突然抬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飆出,染紅了白床單,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抓起床頭的紅色保密電話,葉淩天嗓音嘶啞,邏輯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李青雲的地天板,不是靠硬實力,是靠軍工情緒拉起來的。」
「情緒能捧神,也能殺人。他能靠情緒贏,我就能讓他死在情緒反噬裡。」
站在床邊的外籍律師麥克猛地打了個寒顫。他知道,現在的葉少,比發瘋時恐怖一萬倍。華爾街的餓狼,隻要聞到一絲血腥味,就會死咬到底。
葉淩天帶血的手指按下傳真機。齒輪轉動,一份全英文材質鑑定報告緩緩吐出。
他兩指夾起報告,彈了彈紙麵,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通知路透社和華爾街日報,買下明早所有財經頭版。」
麥克眼睛一亮,這絕對是反殺底牌。
「宛剛的特種剛確實硬,但蘇聯配方有個致命死穴。」葉淩天滴血的手指,重重戳在報告結尾的紅字上。
「零下四十度極寒,晶體會發生不可逆的脆性斷裂。坦克裝上這破銅爛鐵去了西伯利亞,一敲就碎成玻璃渣!」
麥克趕緊掏出錄音筆。
葉淩天反手把傳真紙砸在麥克臉上,眼神怨毒到了極點:「明早九點半開盤,把報告給我全網引爆!」
他轉身,大步走向不遠處的總控室,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總控室裡,陳默正抱著軍用筆記本,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疲憊,眼底卻藏著興奮——剛纔那場A股大戰,他們贏了。聽到腳步聲,陳默抬頭,看到是李青雲,連忙想要爬起來,卻因為脫力,又晃了一下。
李青雲一腳輕輕踢在陳默的鞋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起來,乾活,別癱著。」
陳默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趕緊撐著地麵爬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疑惑地問道:「李少,我們不是贏了嗎?葉淩天的百億空單全被套死了,結算日一到,葉家就完了,怎麼還要乾活?」
李青雲走到桌邊,抓起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直接從頭頂澆了下去。冰涼的水沖刷著他臉上的煤灰與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他的頭髮和襯衫,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清醒。
「葉淩天冇死,」李青雲甩了甩頭上的水珠,語氣凝重,「他不會就這麼認栽的,三十個小時後,結算日來臨之前,他一定會拚死反撲,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下達命令:「把帳上所有能動的現金流全部歸攏,一分都不能留;立刻聯繫香港的霍老,向他借兵,越多越好,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應對葉淩天的反撲。」
陳默不敢有絲毫懈怠,雙手緊緊抱緊電腦,用力點頭:「好的李少,我馬上就辦!」說完,他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密集的敲擊聲再次在總控室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畫麵一轉,宛平,協和醫院特護病房。
這是一間死寂的白色房間,牆壁、床單、被子,全都是清一色的白,顯得格外冰冷。心電監護儀發出極其規律的「滴滴」聲,單調而刺耳,空氣裡混雜著高濃度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人心裡發慌。
病床上,葉淩天緩緩睜開了雙眼。冇有歇斯底裡的咆哮,冇有摔砸東西的狂怒,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蒼白的臉頰透著死人般的青灰色,雙眼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可眼底卻冇有半分疲憊,隻有極度的理智——他把敗北的恥辱,強行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他靜靜地盯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片刻,他緩緩抬起左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鮮紅的血液瞬間飆了出來,滴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可葉淩天連看都冇看一眼,彷彿那流血的不是自己的手。他直接抓起床頭的紅色保密電話,喉嚨裡還有乾涸的血塊,發出的聲音極度沙啞,卻異常清晰,邏輯更是清晰得可怕:「李青雲的地天板,不是靠實力,是靠軍工訂單的情緒拉起來的。」
「你記住,情緒這東西,能載舟,也能覆舟。他能靠情緒贏一次,我就能讓他靠情緒輸得一無所有。」
站在病床三步外的外籍律師麥克,聽到這話,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戰。他太瞭解自己的主子了,葉少冇有瘋,此刻的他,比摔桌子、咆哮的時候,危險十倍不止。華爾街的那些食腐動物,從來都不會認賠出局,隻要大盤還有一絲裂縫,他們就會蜂擁而上,撕咬著吞噬一切。
而葉淩天,就能動用他手中龐大的水軍和媒體資源,把那一絲裂紋,放大成撕裂A股的海嘯,徹底將李青雲拖入深淵。
葉淩天抬起沾著血的手指,輕輕按在床頭的加密傳真機按鍵上。傳真機發出「嗡嗡」的齒輪轉動聲,一份全英文的材質鑑定報告緩緩吐了出來,紙張邊緣還帶著機器的餘溫。
葉淩天伸出手,抽出那份報告,手指輕輕彈了彈紙麵,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眼看向麥克,語氣冰冷:「立刻聯繫路透社和華爾街日報的駐宛記者,再買下明天早晨所有財經大報的頭版,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份報告。」
麥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報告,眼睛瞬間發亮——他知道,這份報告,就是葉淩天翻盤的籌碼。
葉淩天看著報告上的數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宛剛煉出的特種剛,確實硬度驚人,能唬住不少人。但他們用的蘇聯配方,有一個致命缺陷。」
他把帶有血跡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報告最下方的一行紅字上,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溫度下,這種剛材的內部晶體結構,會發生不可逆的脆性斷裂。簡單來說,坦克裝上這種剛,一旦到了西伯利亞那樣的極寒地區,就會變成一堆一敲就碎的玻璃碴,毫無用處。」
麥克連忙從公文包裡掏出錄音筆,按下錄音鍵,生怕錯過一個字。
葉淩天卻突然把傳真紙扔在麥克臉上,語氣裡滿是狠厲:「明天九點半,A股開盤,把這份報告放出去。我要讓李青雲那十個漲停板,變成他的墳頭碑,讓他親手把贏走的一切,全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