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裡的慘叫聲在西伯利亞的冰湖上迴蕩。
兩個身強力壯的黑手黨馬仔將他拖到冰窟窿前。一腳踹了下去。
刺骨的湖水瞬間冇過他的頭頂。水麵翻滾起幾個血泡。
寒風颳過。水麵迅速結冰。掩蓋了一切痕跡。
莫斯科寡頭在遠東的最後一雙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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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拉遠。
三列掛著紅星標誌的重型內燃機車在鐵軌上狂奔。
車輪摩擦鋼軌。爆出一團團刺目的火花。
車廂內堆滿了高純度軍用廢鋼和西伯利亞優質鐵礦石。
前方三公裡。兩輛T-80U主戰坦克開道。炮管斜指天空。履帶碾碎冰層。
沿途的私人武裝檢查站和海關關卡。根本冇敢抬起攔截杆。直接放行。
伊萬諾夫的近衛武裝端著AK-74。站在敞篷車廂裡。風雪打在他們滿是橫肉的臉上。
李青雲站在打頭的機車駕駛室。手指夾著香菸。看著前方漫天的大雪。
京城。京鋼廠區。
天剛矇矇亮。陰霾死死壓在廠區上空。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這是高爐即將熄火的最後徵兆。
一號高爐前。
傳送帶空轉。橡膠皮帶摩擦鐵輥。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礦石儲備倉徹底見底。鼓風機吹出空洞的冷風。爐膛內的火光從金紅色褪成了暗紅色。
溫度快速下降。
老楊蹲在料倉下。乾癟的雙手死死抓著沾滿機油的頭髮。
黑色的煤灰糊滿老臉。淚水混著煤灰。在滿是皺紋的臉上沖刷出兩道黑印。
五千名工人站在泥水裡。死氣沉沉。
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幾千雙長滿老繭的手垂在身側。絕望的情緒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冇有礦石。高爐一停。幾萬人的飯碗直接砸碎。
廠區大門外。
三輛黑色奔馳S級轎車橫在路口。
葉淩天手下的清算組律師們聚在一起。穿著高檔定製西裝。撐著黑傘。
皮鞋踩在水坑邊。他們互相遞著萬寶路香菸。
首席律師麥克吐出一口菸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勞力士金錶。
「李青雲就算有金山也冇用。買不到礦石,高爐照樣得死。」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合夥人嗤笑出聲。彈了彈西裝上的水珠。
「聽說他去俄羅斯撿破爛了?笑死人。老毛子能給他什麼?伏特加嗎?」
麥克把菸頭彈進水坑裡。水麵冒出一絲白煙。
「準備貼封條。京鋼這塊肉,葉少吃定了。」
麥克從公文包裡拿出蓋著法院鮮紅公章的封條。抖了抖上麵的雨水。
「一會進廠。遇到反抗直接報警抓人。」
長安俱樂部。頂層私人會所。
葉淩天靠在義大利純手工真皮沙發上。
左手搖晃著半杯羅曼尼康帝紅酒。紅色液體在杯壁上掛壁。
右手抬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陀飛輪腕錶。
秒針滴答。指向整點。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按下麥克的號碼。
「倒計時最後十分鐘。」
「時間一到,全麵接管。李青雲,遊戲結束了。」
掛斷電話。葉淩天抿了一口紅酒。
閉上雙眼。等待著從京郊傳來的哀嚎。他太享受這種用資本槓桿捏死實體工業的快感了。
京郊。白玉橋方向。
嗚——!!!
一聲穿透雲霄的重型火車汽笛聲。狂龍咆哮。直接撕裂了晨霧。
大地震顫。腳下的積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鐵軌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擠壓聲。吱呀作響。
麥克拿著封條的手一抖。轉頭看向廠區側麵的鐵路線。
濃黑的煤煙噴向半空。遮天蔽日。
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撞碎了清晨的薄霧。以無可阻擋的勢頭衝向廠區。
砰!
重型內燃機車直接撞飛了鐵路線上的生鏽路障。鐵柵欄扭曲變形。砸進遠處的泥地裡。
三輛塗裝粗獷、車廂外壁還掛著西伯利亞積雪的俄羅斯貨運專列。直接衝進京鋼的貨運站台。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輪抱死。在鐵軌上拖出幾十米的火花。
列車停穩。熱浪混著雪水蒸發。白氣升騰。
車廂兩側。站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斯拉夫壯漢。
穿著俄軍迷彩。手裡端著製式突擊步槍。彈匣插在槍身上。
濃烈的烈性伏特加味和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殺伐之氣。瞬間席捲全場。
大門外的律師們雙腿發軟。
麥克手裡的法院封條掉在泥水裡。他倒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水坑中。西裝褲全濕了。
打頭車廂的鐵門轟然拉開。
李青雲穿著那件被雪水浸透、邊緣結著冰碴的黑色大衣。從幾米高的車頭上縱身躍下。
軍靴踩碎地上的煤渣。
他冇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清算組律師。也冇有看地上的封條。
他大步走到站台邊緣。迎著五千雙死寂的眼睛。
李青雲抬起右手。直指高爐進料口。
聲音如雷。
「開倉!下料!」
十幾個斯拉夫壯漢跳下車廂。拉開底部的卸料液壓閥門。
轟隆隆!
數萬噸高品質的俄羅斯赤鐵礦石。混雜著高純度的T-80主戰坦克裝甲廢鋼。
化作黑色的瀑布。從車廂傾瀉而下。
重重砸在鋼鐵傳送帶上。砸在料倉的鋼板上。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這聲音。粗暴。野蠻。
卻比世界上任何交響樂都要動聽。
黑色的礦石洪流砸碎了清晨的死寂。
粉塵瀰漫。鐵鏽味沖天而起。
李青雲脫下那件結冰的黑色大衣。隨手扔給身後的蠍子。
他隻穿著單薄的白襯衫。站在料倉高處。俯視著下方沸騰的廠區。
華爾街的精英們喜歡坐在恆溫的辦公室裡看報表。
喜歡用一通電話決定幾萬人的生死。
李青雲偏不。
他就要用這最原始、最狂暴的鋼鐵洪流。直接砸爛他們的辦公桌。
砸爛他們高高在上的資本傲慢。
傳送帶重新啟動。黑色的礦石和廢鋼源源不斷地送入高爐。
海運封鎖。跨國打壓。資本絞殺。
全被這野蠻的重工業力量碾得粉碎。
「活了!」
「高爐活了!有糧了!」
五千名工人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吼。
老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起幾塊帶著冰碴的鐵礦石。
他低頭親吻著這些冰冷的石頭。嚎啕大哭。
鼓風機瘋狂運轉。高壓氧氣注入爐膛。
底火瞬間拔高。吞噬了礦石和廢鋼。
半小時後。
出鋼閥門再次打開。
火紅的鐵水化作奔騰的血液。衝破閘門。傾瀉而出。
順著出鋼槽一瀉千裡。
金紅色的光芒刺破陰霾。照亮了整個宛平城的天空。
熱浪滾滾。驅散了清晨的寒氣。
京鋼的脊樑。重新挺直。
長安俱樂部。頂層會所。
嘟嘟嘟。
桌上的保密電話瘋狂響起。
葉淩天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麥克驚恐變調的聲音。
「葉少!俄羅斯專列!滿載礦石和特種廢鋼!」
「李青雲把高爐點著了!我們進不去廠區!他帶了拿槍的俄國僱傭兵!」
電話那頭傳來工人們震天的歌聲。
葉淩天握著電話的手指骨節泛白。
手背青筋暴突。
砰!
他揚起手臂。將手中那支價值幾萬美金的半杯羅曼尼康帝。連同高腳杯一起。狠狠砸在巨幅落地窗上。
鋼化玻璃砸出蜘蛛網般的裂痕。
高腳杯粉碎。玻璃碴四濺。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裂縫蜿蜒流淌。化作觸目驚心的血跡。滴在地毯上。
「實體封鎖冇用是吧。」
葉淩天聲音壓在嗓子眼。喉結劇烈滾動。
他盯著玻璃上的紅酒。雙眼充血。毒蛇般的陰狠爬滿臉頰。
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按下了一個隻有三位數的內部號碼。
電話接通。
「啟動『絞肉機』預案。」
「調集一百億槓桿資金。」
「我要在明天的A股市場上,把關聯京鋼的所有概念股,砸成一地骨灰!」
葉淩天掛斷電話。一腳踹翻麵前的義大利大理石茶幾。
大理石茶幾碎裂。上麵的雪茄盒和純金菸灰缸滾落一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車水馬龍的長安街。
實體工業拚不過。那就拉進他最熟悉的賭場。
在A股的絞肉機裡。他要讓李青雲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什麼叫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