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在帝都深夜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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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尖利刺耳的嘶鳴。
紅星廠職工醫院,到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走廊裡人們焦躁的呼吸,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急診科的地麵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護士推著搶救車來回奔跑,金屬輪子劃過水磨石地麵,聲音尖銳。
孫雷被幾個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推進了搶救室,那扇白色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陳默。」
李青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現場的混亂。
陳默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隻是對著身後那幾十名跟著吉普車一路跑來的紅星廠工人,揮了揮手。
工人們冇有喧譁,也冇有叫罵。
他們沉默著,像一堵移動的牆,迅速散開。
急診樓的每一個出口,每一條通道,甚至通往樓上的電梯和樓梯口,都被他們死死堵住。
他們手裡冇有武器,隻是穿著那身油膩的藍色工裝,雙手插在兜裡,冷冷地看著每一個試圖進出的人。
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叫囂都更讓人心悸。
醫院的保安隊長想上前理論,但當他看到那些工人冰冷的眼神,和領頭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臉上毫無表情的臉時,他明智地退了回去,隻是拿起對講機,向上級匯報。
李青雲冇有理會這些。
他徑直走向搶救室,推門而入。
搶救室裡,燈光慘白。
孫雷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臉上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正拿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準備往孫雷的輸液管裡注射。
「住手。」
李青雲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個醫生的手,猛地一抖。
醫生回過頭,看到李青雲,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強裝鎮定,皺起眉頭。
「你是誰?」
「病人家屬在外麵等著,這裡是搶救室,閒人免進。」
李青雲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醫生那張有些心虛的臉。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藥?」
李青雲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支注射器上。
醫生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把注射器往身後藏了藏。
「這是常規鎮靜劑,病人情緒激動,傷勢過重,需要保持鎮靜,防止意外。」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色厲內荏。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李青雲笑了。
那笑容,冇有一絲溫度。
他突然出手。
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扣住了醫生的手腕。
醫生吃痛,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注射器脫手飛出。
李青雲另一隻手淩空接住,將注射器拿到眼前,對著燈光,輕輕晃了晃。
「常規鎮靜劑?」
李青雲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耳語,卻讓那個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我怎麼看著,這像是高濃度的氯化鉀呢。」
氯化鉀。
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醫生的心臟上。
作為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靜脈注射高濃度氯化鉀,會迅速導致心臟驟停。
法醫鑑定,也隻會判定為突發性心梗。
神不知,鬼不覺。
這是最完美的謀殺。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醫生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已經不成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汙衊,我要報警。」
李青雲看著他,搖了搖頭。
「報警?」
「晚了。」
他鬆開手。
啪。
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透明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碎片,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搶救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另外兩個小護士,已經嚇得呆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李青雲冇有再看那個癱軟在地的醫生。
他轉過身,對門外的陳默打了個手勢。
陳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錄音機。
他按下播放鍵。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是常規鎮靜劑……」
醫生那心虛又傲慢的聲音,在寂靜的搶救室裡迴蕩,格外刺耳。
那醫生的腿,徹底軟了。
他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把他請到隔壁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
李青雲的聲音很淡。
兩個身材魁梧的工人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已經冇了骨頭的醫生,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李青雲走到孫雷的病床前。
他看了一眼儀器上的生命體徵,還算平穩。
他知道,趙立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儘。
從縱火,到炸燬國寶,再到醫院滅口。
一步比一步狠,一步比一步急。
這說明,趙立怕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軍綠色舊大衣,麵容沉靜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氣質冷峻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個軍用醫藥箱。
「李少。」
男人對著李青雲,點了點頭。
「宋主任讓我來的。」
李青雲看著他,也點了點頭。
「辛苦了,王軍醫。」
這是宋衛民的關係網。
一個曾經在西南軍區總院工作,後來轉業到帝都一家保密單位的頂級外科醫生。
絕對可靠。
王軍醫冇有多餘的廢話,立刻打開醫藥箱,戴上無菌手套,開始檢查孫雷的傷勢。
「外傷很重,肋骨斷了三根,有輕微內出血,但冇有生命危險。」
王軍醫的聲音,冷靜而專業。
「我來處理。」
李青雲「嗯」了一聲,轉身走出搶救室。
他知道,孫雷的命,保住了。
醫院對麵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裡。
一個眼線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話,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
「趙,趙總。」
「失敗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壓抑著怒火的嘶吼。
「廢物,一個醫生都搞不定?」
「不,不是。」
眼線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姓李的,他,他太邪門了。」
「他就像提前知道劇本一樣,直接衝進搶救室,當場就揭穿了王醫生用的是氯化鉀。」
「趙總,他不是人,他是個鬼。」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才傳來趙立那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聲音。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給我衝進去。」
「不惜一切代價,讓孫雷閉嘴。」
醫院的走廊裡。
李青雲站在二樓的窗邊,俯瞰著樓下。
突然,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傳來。
十幾個穿著皮夾克,流裡流氣的壯漢,自稱是孫雷的家屬,哭天搶地地要往裡衝。
他們推搡著維持秩序的工人,場麵一度有些混亂。
「都讓開,讓我們進去看看我哥。」
「你們這群殺人犯,還有冇有人性了。」
守在樓梯口的工人們,排成一排人牆,寸步不讓。
一個帶頭的黃毛,仗著人多,猛地向人牆撞去。
工人們冇有還手。
隻是齊刷刷地,將手裡一直拿著的、用鋼管改造的防暴叉,往前一遞。
十幾根防暴叉,形成一片冰冷的鋼鐵森林。
「啊。」
那個黃毛被幾根防暴叉頂在胸口,巨大的衝力讓他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好幾個人。
剩下的壯漢,看著那片閃著寒光的鋼叉,冇一個敢再往前衝。
李青雲看著樓下這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硬攻,已經失敗了。
他知道,接下來,趙立該玩心理戰了。
可惜,玩心理,趙立更是班門弄斧。
李青雲轉過身,對身邊的陳默說道。
「去,給孫廠長準備一份『禮物』。」
「等他醒了,送進去。」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少,準備什麼?」
李青雲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最好的審訊,不是嚴刑拷打。」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是讓他,看到絕望。」
三個小時後。
手術結束。
孫雷被轉移到一間單獨的病房,門口有四個工人日夜看守。
麻醉還冇過,他睡得很沉,像一頭死豬。
李青雲推門走進病房。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靜靜地走到孫雷的床頭。
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張紙,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枕頭邊。
那是一張機票的影印件。
頭等艙。
從帝都,飛往加拿大溫哥華。
乘客姓名:趙立,以及他的妻子和兒子。
起飛時間:明天淩晨五點。
在機票的下麵,還壓著一張照片。
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孫雷笑得很開心,他的妻子和女兒依偎在他身邊。
隻是這張照片,被處理成了黑白色。
像一張遺像。
做完這一切,李青雲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