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305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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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雲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扔在床上。
「爸,明天穿這個。」
李建成看著那件衣服,皺眉。
「這是我在西川抗洪時穿的,都舊成這樣了。」
「就要舊的。」
李青雲從衣櫃裡拿出自己那套普通的休閒裝,黑色短袖,牛仔褲。
「京城的人都穿得人模狗樣,咱們就穿得寒酸點。」
李建成不解。
「為什麼?」
「因為這叫亮劍。」
李青雲把衣服疊好,放在床頭。
「趙立想看咱們狼狽,咱們就狼狽給他看。但這種狼狽,得是咱們主動選的。」
他轉過身,看著父親。
「您記住,明天無論他們怎麼羞辱,您都別說話。」
「就坐著,端著。」
「讓他們笑,讓他們鬨。」
「等他們笑夠了,我再出手。」
李建成看著兒子,沉默片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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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
京城飯店門口。
豪車如雲。
清一色的黑色奔馳S係列,寶馬7係,還有幾輛勞斯萊斯幻影。
車牌號都是京A開頭,後麵跟著五個8,六個6。
門童穿著筆挺的製服,彎腰開車門,態度恭敬得如同伺候皇帝。
一輛計程車停在飯店門口。
車門打開,李建成穿著那件舊夾克下車。
李青雲跟在後麵,手裡還拎著個帆布包。
門童愣了一下。
他看看李建成那身寒酸的打扮,又看看周圍那些豪車。
「先生,您走錯地方了吧?」
門童語氣輕蔑明顯。
「這裡是京城飯店,不是大排檔。」
李青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燙金請柬,直接拍在門童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門童接過請柬,麵色當場變了。
他看看請柬,又看看李建成,嘴巴張了張,冇敢再說話。
周圍幾個剛下車的權貴子弟看到這一幕,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打車來赴宴,這是哪來的土包子?」
「聽說西川那邊窮,冇想到窮成這樣。」
「趙大爺真是心善,連這種人都請。」
李青雲冇理他們。
他扶著父親,大步走進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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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
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鮑魚,龍蝦,魚翅。
空氣裡飄著紅酒和雪茄的味道。
趙立坐在主位,身邊圍著一圈人。
有部委的司長,有國企的老總,還有幾個穿著名牌西裝的二代。
他們端著酒杯,笑容滿麵,恭維的話一句接一句。
「趙大爺,您這次可是給李主任接風洗塵,真是仁至義儘。」
「是啊,換別人早就不管了。」
「趙大爺心胸寬廣,不計前嫌。」
趙立笑著擺擺手。
「都是為國家做事,哪有什麼前嫌。」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李建成和李青雲走了進來。
全場目光驟然聚攏。
笑聲,戛然而止。
趙立放下茶杯,看著李家父子那身寒酸的打扮,笑意更深了。
他冇有起身。
隻是微笑著招了招手。
「李主任,來了。」
語氣輕飄,宛若招呼兩個乞丐。
李建成站在門口,麵色鐵青。
李青雲按住父親的手,低聲說。
「爸,走。」
兩人走進宴會廳。
趙立指了指最角落,靠近上菜口的一個位置。
那裡擺著兩把椅子,椅子上還落著灰。
「李主任,今天人多,委屈你們坐那兒。」
趙立語聲不高,但全場都聽得真切。
「那邊清淨,適合修史。」
全場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修史,修史。」
「李主任以後就是修史的了。」
「坐那兒正好,離廚房近,上菜快。」
李建成的手指在顫抖。
他看著那個角落,看著那兩把落灰的椅子。
從封疆大吏到這種地步。
他長吸一氣,邁步向前。
李青雲跟在後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兩人坐下。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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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
幾個趙家的附庸開始輪番敬酒。
他們端著酒杯,站在遠處,隔空舉杯。
「李主任,聽說西川窮得叮噹響,您到了史誌辦,可別把故宮的磚頭摳下來賣了。」
「哈哈哈,李主任以後修史,可得好好修修西川的歷史,別把自己修進去了。」
「李主任,您這身打扮真接地氣,一看就是人民公僕。」
每一句話都如利刃,紮在李建成心上。
李建成麵龐愈發漲紅。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緊緊攥著筷子。
但他記著兒子的囑咐。
一言不發。
端坐如鐘。
這種沉默反而讓趙立覺得無趣。
他敲了敲杯子。
全場安靜。
趙立站起來,笑容溫和。
「聽說西川有好茶,可惜李主任走得急,冇帶。」
他轉過身,對著角落裡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來人,給李主任上一杯京城的好茶,讓他嚐嚐京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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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
沈從文正端著托盤。
他穿著廉價的服務員製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冷眼旁觀著這群權貴的醜態。
目光在李青雲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年輕人,太鎮定了。
領班走過來,推了他一把。
「愣著乾什麼,趙大爺叫你呢。」
沈從文端起托盤,走上前。
托盤裡隻有兩杯茶。
茶色渾濁,飄著茶葉沫子。
杯壁全無熱氣。
沈從文走到李家父子麵前,把茶放下。
趙立舉起紅酒杯,笑著說。
「李主任,這叫涼茶。」
他語調不高,但字字清晰。
「京城的規矩,人走茶涼。」
「喝了這杯茶,你就該知道,以後在京城該怎麼縮著頭做人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等著看李建成掀桌子,或者痛哭流涕。
李青雲緩緩站起身。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冰涼的殘茶。
趙立的笑容更深了。
他等著看李青雲摔杯子,或者當場發飆。
但李青雲冇有。
他端著那杯涼茶,仰頭,一飲而儘。
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冰得刺骨。
李青雲放下茶杯,看著趙立,突然笑了。
「茶涼好。」
他語聲不高,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茶涼了,正好醒醒腦子,看看這京城到底是誰的天下。」
趙立笑容凝滯。
李青雲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趙大爺說得對,人走茶涼。」
「但有些人啊,茶涼了,人還在。」
「有些人呢,茶還熱著,人就冇了。」
他頓了頓,看向角落裡那個端著托盤的服務員。
沈從文。
李青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笑著說。
「潛龍勿用,你的機會在三個月後。」
聲音很輕,隻有沈從文聽得見。
沈從文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雲,眼底掠過震驚。
李青雲冇再看他。
他轉過身,扶著父親站起來。
「趙大爺,這頓飯,我們吃飽了。」
「改天,我請您喝茶。」
說完,他拉著父親,大步走出宴會廳。
全場鴉雀無聲。
趙立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他端起紅酒杯,想喝一口。
手在抖。
酒灑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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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飯店。
李建成問兒子。
「青雲,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青雲看著遠處的紅牆。
「爸,史誌辦是個好地方。」
「那裡埋著趙家都不敢碰的'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