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沉悶的巨響,不是結束。
是審判的開庭。
支撐著千萬噸岩層的中央主承重柱,從根部斷裂。
整個地下帝國,這片被掏空的山體,失去了唯一的脊樑。
「轟隆隆……」
頭頂的穹頂,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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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盤大的巨石,夾雜著泥土,開始像下雨一樣,砸落。
趙無疆駕駛的機甲,剛從蠍子那顆手雷的爆炸中恢復平衡。
一塊房屋大小的岩體,就帶著毀滅性的呼嘯,從天而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機甲那堅固的右臂,瞬間被砸得扭曲變形,深深凹陷下去。
駕駛艙內,警報聲悽厲刺耳。
趙無疆那張扭曲的臉,在閃爍的紅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不甘。
他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足以顛覆世界規則的帝國,在眼前分崩離析。
看著那些幽藍色的礦脈,被巨石與泥土,重新掩埋。
他發出野獸般,不甘的嘶吼。
「李青雲!」
怒吼,被更大的崩塌聲,徹底吞噬。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李青雲墜入地下暗河的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巨大的水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將他捲入黑暗的深淵。
湍急的水流中,他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隻有翻滾,無儘的翻滾。
無數的碎石,從上方崩塌的岩層中墜落,砸入水中,掀起一個個致命的漩渦。
每一次撞擊,都可能讓他粉身碎骨。
他拚命想穩住身體,卻徒勞無功。
就在他意識快要被黑暗吞噬時,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紅蠍。
她的另一隻手,還拖著一個沉重的身體。
蠍子。
那個山一樣的男人,在被機甲掃中後,早已陷入昏迷。
李青雲睜開眼,在渾濁的水中,隱約看到紅蠍那雙亮得嚇人的眸子。
他冇有說話,反手扣住紅蠍的手,從腰間的戰術包裡,摸出一條高強度安全繩。
他將繩釦,一個扣在自己腰間,一個扣在紅蠍身上,最後一個,扣在昏迷的蠍子腰間。
在這片即將毀滅的世界裡。
三人,形成了唯一的,生命共同體。
***
地麵。
格桑莊園外。
原本平靜的,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高原,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如同地底,有一頭沉睡了千年的遠古巨獸,甦醒了。
「哢嚓——」
大地,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口子。
那座燈火通明,奢華至極的格桑莊園主樓,連同它下麵所有的罪惡,在一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後,陷落。
整棟建築,被大地張開的巨口,一口吞下。
漫天的雪塵,沖天而起。
劇烈的震動,像漣漪般擴散。
波及了周圍,那些沉默了萬年的雪山。
山巔之上,那積壓了數個冬季的,厚重積雪,失去了最後的平衡。
「轟隆隆……」
先是一小片,然後是整麵山坡。
白色的洪流,開始傾瀉。
起初悄無聲息,轉瞬,便化作萬馬奔騰,雷霆萬鈞之勢。
恐怖的雪崩,從四麵八方,朝著那片塌陷的山穀,席捲而來。
填平了山穀。
掩埋了那罪惡的入口。
也埋葬了趙無疆和他那可笑的帝國。
大自然,用最純潔,最浩蕩的方式,掩蓋了這片土地上,最骯臟的罪行。
***
「嘩啦!」
措那湖的一處偏僻冰裂隙中,一股渾濁的水流猛地噴湧而出。
三道狼狽的身影,被水流衝了出來,重重摔在堅硬的冰麵上。
李青雲趴在冰上,咳出幾口帶著血絲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新鮮的,帶著冰雪氣息的空氣,湧入肺部。
他活下來了。
他掙紮著站起身,渾身濕透,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回頭,看向身後。
那片記憶中本該是山穀的地方,此刻,已經被夷為平地。
白茫茫一片,與周圍的雪原,再無分別。
李青雲看著這一切,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嘶啞,瘋狂,在這片寂靜的雪原上,傳出很遠。
「咳咳……」
不遠處,另一個身影也從水裡爬了出來。
是王總工。
他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用防水袋包裹的,存滿了所有罪證的硬碟。
他看著李青雲,瑟瑟發抖,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李青雲走過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總工那張凍得發紫的臉。
「從今天起,你死了。」
「活著的,是證人王某。」
王總工愣住,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青雲站起身,從另一個防水袋裡,拿出了那台軍用級的衛星電話。
這裡,是方圓百裡內,唯一有微弱訊號的地方。
他冇有打給父親李建成。
他憑藉著前世的記憶,撥通了京城那個最高級別的,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舉報電話。
電話接通了。
冇有問候,冇有客套。
李青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足以掀翻整個京城的力量。
「我是李青雲。」
「我實名舉報,京城趙家,勾結境外勢力,盜挖國家戰略級稀土資源。」
「意圖炸燬西川水利樞紐,危害國家安全。」
「證據,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幾秒後。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雷霆之怒,從聽筒裡,幾乎要噴薄而出。
***
京城。
國際機場。
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
一個穿著素雅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緩緩走下舷梯。
她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彷彿從民國的畫卷中走出。
一名黑衣保鏢快步上前,恭敬地遞上手機。
女人接過手機,螢幕上,正是一條剛剛彈出的新聞快訊。
【川西地區發生6.8級強烈地震,震源深度10公裡,格桑莊園一帶整體塌陷……】
女人看著這條新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趙無疆那個蠢貨,果然把自己玩死了。」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一張李青雲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中央。
那是他抬棺出征時,被媒體拍下的側臉。
桀驁,瘋狂。
「不過,這個叫李青雲的……」
女人紅唇輕啟,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有點意思。」
「我要他,跪著,做我的狗。」
【PS:四川篇讓我寫崩了我自己知道,但是辦法了寫了太多章了後知後覺了冇辦法改了,京城篇迴歸正題,官場文要就有官場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