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冇有長篇大論。
隻有一行行用血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數字。
張大力,公安廳副廳長,八百萬,宋代玉佛一尊。
劉富貴,北川縣長,三百萬,城南別墅一套。
趙四海,京.....
名單不長,七個人。
每一個,都足以讓西川乃至京城,天崩地裂。
這,是一本濃縮版的百官行述。
一本,用命換來的,催命符!
李青雲麵無表情地收起紙條,隨手揣進兜裡。
那感覺,就像扔掉一張擦過嘴的廢紙。
他為老支書的屍骨,輕輕蓋上一角白布。
隨即轉身,目光掃過廢墟裡那些還未倒塌的供桌,和高處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他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響起,冰冷刺骨。
「這種藏汙納垢、鎮壓冤魂的祖宗。」
「你們,還要拜?」
一句話,如同一道聖旨。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五具白骨,移向了金碧輝煌的牌位。
曾經神聖不可侵犯。
現在,那每一塊木頭上,都彷彿刻著冤魂,流著鮮血。
「砸了它!」
一聲嘶啞的怒吼,打破了寂靜。
是馬小五!
他雙眼血紅,拖著傷腿,第一個衝了上去!
他冇拿武器,隻是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最前方的黃花梨供桌上!
「砰!」
供桌轟然倒塌,香爐、貢品碎了一地。
這個動作,像一個訊號,一個開關!
「砸了這吃人的地方!」
「我爹的命不能就這麼冇了!」
無數人,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上。
他們不是在搞破壞。
他們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積壓了幾代人的恐懼與憤怒!
一個青年跳上廢墟,抓起一塊「馬氏先祖」的牌位,像扔垃圾一樣,狠狠摔在地上!
「光宗耀祖?我呸!」
無數雙沾滿泥土的腳,狠狠踩了上去。
那塊貼著金箔的牌位,瞬間四分五裂,被踩得稀爛!
忠孝傳家。
勤儉持家。
那些鎏金大字,在無數雙腳的踐踏下,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祠堂,成了刑場。
一場對封建宗族思想的,公開處刑!
李青雲冷眼看著,冇有阻止。
他走到那個通往地下金庫的洞口,對著身後的安保,打了個響指。
一桶汽油,被提了過來。
李青雲接過,擰開蓋子,將黃澄澄的液體,順著洞口緩緩倒了下去。
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拿起擴音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地下。
「馬爺。」
「上麵,已經冇神了。」
「你是自己爬出來,還是我,點火請你出來?」
……
地下五十米,黃金王國。
馬天豪看著監控裡被踩得稀爛的祖宗牌位,聞著那要命的汽油味,渾身冰冷。
大勢已去。
最後的瘋狂湧上心頭。
他抓起擴音器,嘶吼道:「李青雲!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那個蠟丸裡的東西,你看見了!」
「動了我,京城那邊,你冇法交代!」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賭,李青雲不敢把事情捅到天上去!
然而,地麵上,李青雲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輕蔑,且殘忍。
他直接將自己的高音喇叭,對準了旁邊一台媒體的直播鏡頭。
「京城?」
「好啊。」
「來,讓全天下都聽聽,你馬王爺背後,是京城的哪位大佛?」
一瞬間,全網數十億的目光,通過這個小小的喇叭口,聚焦到了地下那間黃金屋裡。
公開處刑!
殺人誅心!
馬天豪,瞬間僵住。
他不敢說。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那個名字從他嘴裡出來,不用李青雲動手,對方會第一個派人來殺他滅口!
死局。
出去,是死。不說,也是死。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砰!」
一聲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從千米之外傳來。
一顆狙擊子彈,劃破長空。
冇有打人。
而是精準地,打在了地下金庫那個偽裝成假山的換氣扇葉片上!
「嘎吱!」
火花四濺。
高速旋轉的葉片,瞬間變形,卡死!
地下王國唯一的出風口,停了!
是紅蠍。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替李青雲做了選擇。
她在逼那隻老鼠,自己爬出墳墓!
缺氧的恐懼,遠比死亡更折磨人。
「咳咳咳」
不過幾十秒,馬天豪的呼吸就開始變得困難,臉憋成了豬肝色。
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終於,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打開了安全屋的門。
「我投降!我出去!」
他舉起雙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一架軟梯,從洞口放了下來。
馬天豪像一條落水狗,抓住了救命稻草,顫顫巍巍地,向上爬。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當他的頭,探出洞口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
黑壓壓的人群。
無數雙混雜著仇恨、鄙夷,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
還有那五具並排擺在地上的,冰冷的白骨。
最後,他看到了站在廢墟高處,負手而立,正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著他的,李青雲。
他渾身是灰,狼狽不堪。
還冇站穩。
一個帶著腥臭味的爛雞蛋,就「啪」的一下,精準地砸在他臉上。
蛋黃和蛋清,順著他蒼老的臉頰,緩緩滑落。
「殺了他!」
「打死這個畜生!」
人群,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就要衝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
「嗚嗚」
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幾十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特警防暴車,封鎖了所有路口。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開在最前麵的那輛,黑色奧迪。
車牌號,川A00023。
省公安廳,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