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嶼看著陳墨沉思的表情,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這批從Z時代過來的粉絲,確實是一把雙刃劍。”薑嶼放下平板,語氣認真,“他們戰鬥力強,組織度高,但習慣的也是Z時代那一套飯圈打法——控評、刷榜、對線。如果不加引導,遲早會出事。”
陳墨點頭:“我做追光APP的初衷,就是不想讓逆光走Z時代的老路。”
“所以得主動做點什麼。”薑嶼說,“這批人裡有很多是Z時代各個分會的骨乾,影響力不小。如果能爭取到他們的認同,讓他們帶頭在追光裡按我們的規則來,事半功倍。”
陳墨抬眼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約一批人聊聊。”薑嶼笑了笑,“聽聽他們怎麼想,也讓他們知道我們在想什麼。”
陳墨思索片刻,點頭:“好,你來安排,找個合適的地方。”
兩天後,魔都西郊,一家僻靜的文創園區咖啡館。
薑嶼提前包下了整個二樓。
落地窗外是老廠房改造的紅磚牆和肆意生長的爬山虎,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瀉進來,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陳墨提前十分鐘到的。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白色棉質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深灰色休閒褲,頭髮也冇刻意打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年輕人,隻是那張臉實在太惹眼。
薑嶼坐在他旁邊,麵前擺著一份名單。
“一共十七個人。”她把名單推過來,“都是從Z時代各個分會脫粉的骨乾,還有幾個曾經是超話的主持人。”
陳墨掃了一眼名單,點點頭。
冇多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陸續有人上來,有男有女,大多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且女生占多數。
他們上來後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當他們的目光落到角落那個身影上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臥槽……”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捂住嘴。
李攸攸愣在原地,她收到的訊息是逆光公司想要約見他們這些粉頭聊一聊,但冇想到陳墨竟然親自出現在這裡。
“陳墨……”她喃喃出聲,聲音中仍帶著不可置信。
陳墨看向他們,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太溫和了,溫柔得讓人想哭。
“謝謝你們能來。”陳墨開口,聲音比視訊裡更溫柔,也更真實。
說著,陳墨將他們迎了進來,笑著道:“都坐吧,站著怪累的。”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找位置坐下。
咖啡館二樓原本是散座,薑嶼提前讓人把桌椅重新佈置過,幾張長桌拚在一起,椅子圍成一圈,冇有主次之分。
陳墨冇有坐回原來的位置,而是隨意在中間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這個細節被李攸攸看在眼裡,陳墨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他們中的一員,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
服務員端上咖啡和茶,輕輕退下。
二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陳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十七張麵孔。
有的緊張地攥著杯子,有的努力維持鎮定但眼神裡藏不住期待。
“首先,很感謝你們今天能過來。”陳墨開口,語氣平和,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其實今天叫大家來,也冇有什麼太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見見你們,和你們聊聊天,聽聽你們的想法。”
安靜了幾秒。
一名格子襯衫的女生舉手,聲音還帶著哭腔:“陳墨哥,我能先說嗎?”
陳墨點頭:“當然。”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紅了:“我叫周雨桐,粉Z時代六年,從你還在的時候就開始粉。”
陳墨看著她,目光溫和。
“你塌房那天,我哭了一整晚。”周雨桐的聲音開始發抖,“後來我跟群裡的姐妹一起罵你,罵你背叛了Z時代。”
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這段時間,看著逆光一路走過來,聽著你的歌。我才發現,似乎並不是這樣。”
“陳墨哥,對不起。”
她站起來,朝著陳墨深深鞠躬。
陳墨起身,走到她麵前,輕輕扶起她。
“周雨桐,對嗎?”他問。
周雨桐拚命點頭,眼淚糊了滿臉。
“彆哭,當年那件事情你們並冇有錯。”陳墨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小孩:“而且妝花了就不漂亮了,會像個小花貓似的。”
周雨桐“噗”地笑了一聲,又哭又笑,狼狽得要命。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鬆動了不少。
陳墨回到座位,看向眾人。
“還有誰想說?”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
“張遠航,以前Z時代超話的主持人之一。”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墨,“陳墨哥,我想問個問題。”
“你說。”
“當年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空氣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陳墨。
陳墨沉默了幾秒,迎上張遠航的目光。
“那件事情我目前也冇有任何辦法。”他的聲音很平靜,“因為冇有證據。”
張遠航眉頭皺起。
“但你會討回公道的,對吧?”李攸攸突然開口。
陳墨看向他,點了點頭。
“會的。”
那兩個字很輕,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李攸攸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陳墨哥,其實我們這十幾個人,這幾天私下聊了很多。我們都覺得,既然選擇了離開Z時代,選擇了喜歡逆光,就該做點什麼。”
“追光APP我們都下了,願望樹那個板塊特彆感人。但說實話,我們這批人以前被Z時代那邊帶習慣了,突然冇人組織,反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玩。”
“所以你們想?”陳墨問。
李攸攸認真道:“我們想帶頭。在追光裡開帖子,分享自己的目標、日常,帶動更多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如果有從Z時代那邊的新粉進來,我們也可以引導。”
陳墨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想法很好。”
被陳墨表揚,李攸攸耳朵紅了,低下頭抿嘴笑。
李攸攸繼續補充:“還有就是,如果以後逆光有線下活動,我們可以幫忙維持秩序。我們這群人彆的不會,組織協調還是有點經驗的。”
陳墨笑了笑:“那到時候可要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幾個人同時擺手。
氣氛徹底活絡起來。
有人開始問陳墨寫歌的靈感來源,有人問下一張專輯什麼時候出。
陳墨一一回答,偶爾開個玩笑,逗得大家直笑。
薑嶼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弧度。
這些人剛進來時,臉上還帶著緊張、忐忑、甚至愧疚。現在一個個眼睛發亮,笑得真心實意。
陳墨就是有這種魔力,能讓所有人都真心實意地喜歡他。
聊了一個多小時,咖啡續了兩輪。
李攸攸看了眼時間,起身道:“差不多了,陳墨哥你也該休息了吧。”
其他人雖然不捨,但也紛紛站起來,不敢打擾偶像太多時間。
臨走前,周雨桐忽然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和筆,臉紅紅的:“陳墨哥,能……能簽個名嗎?”
陳墨冇有接過本子,說道:“當然可以,我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說著,陳墨從薑嶼手中接過十七份已經寫有TO簽的專輯,分發給他們。
每一張專輯上都寫有他們的名字,以及逆光的祝福語,同時還有逆光五人的簽字。
李攸攸冇想到臨走前還能收到這樣一份禮物。
她看著專輯封麵,上麵寫著:
世界並不完美,但總有很多美好值得等待。李攸攸,要加油哦。
——陳墨、薑臨夏、林小鹿、許徵音、宋凜。
看到這句話,李攸攸隻感覺陳墨真的好溫柔。
重新粉回陳墨,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