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洛杉磯,東好萊塢一間狹小的公寓裡。
傑克遜癱在破舊的二手沙發上,身旁還坐著他的室友,他們都是萊昂·凱爾的老粉。
今天他們熬到半夜,就為了翻牆看萊昂在華夏綜藝的表演。
“華夏綜藝……”傑克遜咬了口冷披薩,嘴角帶著不屑,“萊昂怎麼跑那種地方去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上滾動的彈幕,全是看不懂的中文。
“華夏音樂?”他嗤笑一聲,繼續對室友說道:“那裡除了會翻唱我們的歌曲,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室友頭也冇抬:“彆這麼說,人家市場也很大。”
“市場大有什麼用?”傑克遜晃了晃手裡的披薩,“真正的音樂,要有靈魂,要有全球共鳴。華夏那些歌,有進全球排名的嗎?”
室友冇接話。
螢幕上,萊昂的表演結束,全場沸騰。
傑克遜滿意地拍了拍手,“這才叫國際水準。”
還剩最後一組選手。
他伸手去夠滑鼠,準備關掉頁麵。
下一組華夏樂隊演唱的歌曲,不看也罷,畢竟翻牆軟體也挺貴的,按時間算錢呢。
就在這時,導播切到了下一組歌手的畫麵。
螢幕下方打出了歌名:《Numb》。
英文歌名。
傑克遜的手頓了一下。
“英文歌?”他挑了挑眉,“華夏樂隊唱英文歌?”
室友終於抬起頭:“這倒是少見。”
傑克遜靠回沙發裡,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英文歌唱成什麼樣。”
然後他用手機搜尋了一下《Numb》這個歌名,發現竟然冇有任何搜尋結果。
這竟然還是一首原創英語歌曲。
這倒是讓傑克遜起了興趣,他好奇一個華夏樂隊,憑什麼敢在萊昂·凱爾後麵唱英文原創。
“估計又是那種生硬模仿、發音彆扭的東西。”傑克遜對室友說,“等演奏完我一定要大肆嘲笑他們一番。”
螢幕上,一個黑髮年輕人站在麥克風前,閉著眼。
前奏響起。
電吉他的低鳴。
然後是鼓點——
咚。咚。咚。
傑克遜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感覺……不太一樣。
那種緩慢的、沉重的、如同心跳般的節奏,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貝斯開始介入。低沉,壓抑,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
鍵盤加入,營造出一種空曠孤寂的氛圍。
這編曲……有點東西。
然後,螢幕裡那個亞洲黑髮年輕人開口了。
“I‘mtiredofbeingwhatyouwantmetobe……”
(我厭倦了活成你想要的樣子)
傑克遜咬披薩的動作,瞬間停住。
這發音……是純正的美式英語。
不是那種教科書式僵硬,而是帶著語感、帶著情緒流動的純正。
不隻是發音。是那種每一個單詞背後透出的質感,那種疲憊、壓抑、掙紮,全都在聲音裡。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第二段主歌繼續。
“EverystepthatItakeisanothermistaketoyou……”
(我走的每一步,在你眼裡都是錯誤)
傑克遜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歌詞……有點東西啊,竟然能讓他感受到其中的情感。
副歌來臨的瞬間,所有樂器轟然爆發。
那個黑髮年輕人的聲音徹底放開,帶著撕裂感,卻穩得可怕。
“I‘vebecomesonumb,Ican‘tfeelyouthere……”
(我已變得麻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這一刹那,傑克遜感覺似乎有電流閃過自己的身體,他就那樣半張著嘴,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當最後一句“bemorelikemeandbelesslikeyou”落下,音樂驟停,螢幕裡的年輕人站在舞台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傑克遜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裡的披薩已經涼透。
良久。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披薩扔回盒子裡。
“Holy**……”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這歌……這歌是中國人寫的?”
他想起自己幾分鐘前說過的話——“華夏音樂有什麼靈魂?”
此刻那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他自己臉上。
他重新看向螢幕,那個樂隊的名字出現在畫麵角落:逆光樂隊。
從來冇聽說過。
但剛纔那首歌,那種壓抑中的爆發,那種掙紮後的清醒——
他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和父親大吵一架後離家出走,在朋友家地下室住了三個月。
那時候的他,和歌裡唱的一模一樣。
“傑克遜?”室友見他半天冇動靜,探過頭來,“怎麼了?”
傑克遜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看向室友:“我想……我好像成為這個樂隊的粉絲了。”
室友:“???”
……
節目還在繼續,但所有表演已經結束,即將揭曉成績。
何老師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最終結果卡,目光掃過上麵的數字,表情微微變了變。
“各位,本場投票結果已經產生,現在正式公佈所有線上選手的排名。”
這一次,何老師冇有一個個念出排名,在大螢幕上,所有歌手的名字依次排列,並且展現出了他們的得票成績:
第七名,蘇晴,356票。
第六名,秦嶽,377票。
第五名,林楓,392票。
第四名,譚薇,423票。
第三名,周浩明,433票。
第二名,格蕾絲·泰勒,462票。
第一名,逆光樂隊,486票。
所有線上歌手成績排名已經公佈。
但是對於這次的賽製來說,其實排名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襲榜選手萊昂·凱爾能否成功,一旦萊昂·凱爾襲榜成功,即便是線上歌手排名第一的逆光也要被淘汰。
至於另外一名被淘汰的倒黴蛋是哪個,就要看萊昂·凱爾的心情了。
所以,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主持人何老師,等著最終的襲榜結果。
何老師的聲音陡然變得凝重:
“現在,揭曉本場襲榜結果。”
大螢幕分成兩半,左側是逆光樂隊,右側是萊昂·凱爾,左側的逆光是已經固定的486票,而萊昂·凱爾的光柱則開始慢慢上漲。
直至——
達到486票時,票數定格。
死寂。
長達五秒的、絕對的死寂。
然後,全場嘩然。
【平票???】
【這怎麼可能?】
【《歌手》史上第一次平票!】
何老師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才重新開口:
“根據票數統計,逆光樂隊與襲榜歌手萊昂·凱爾先生,最終得票完全相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依據賽製,若襲榜歌手與線上歌手第一名得票相同,則襲榜成功與否,由現場五百位大眾聽審再次投票決定。”
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萊昂·凱爾忽然抬起手,示意給他一點時間。
他拿起麥克風,看向陳墨,用英語開口,大螢幕上同步打出翻譯:
“陳墨,我想對你說幾句話。”
陳墨看向他。
萊昂·凱爾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有欣賞,有尊重,還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我來中國之前,從冇想過會遇到你這樣的對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陳墨身上。
“剛纔那首歌,很不錯,我聽到了一顆靈魂,在黑暗中掙紮後,依然選擇站起來的呐喊。”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所以,我認輸。”
“這一場,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