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質感,像是剛經曆過一場漫長而徒勞的掙紮。
“I'mtiredofbeingwhatyouwantmetobe
(我厭倦了活成你想要的樣子)
Feelingsofaithless,lostunderthesurface
(如此虛偽,迷失在表象之下)”
僅僅隻是開頭,就讓萊昂·凱爾微微皺眉。這首名為《Numb》的歌曲不僅僅是英文歌曲,竟然還是流行搖滾。
要知道萊昂·凱爾擅長的就是流行搖滾,而他剛剛演唱的自己的成名曲《I’mstillstanding》更是一首流行搖滾。
現在陳墨竟然同樣演唱了一首流行搖滾。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要與他正麵硬剛。
萊昂·凱爾嘴角劃出一抹笑意,自語道:“Now,that'sinteresting.”
(這就有意思了)
演唱還在繼續。
薑臨夏的吉他聲輕輕介入,宋凜的貝斯線繼續低沉地推進,林小鹿的鼓點保持著那種心跳般的節奏,不疾不徐。
第二段主歌,陳墨的聲音開始有了一絲波動:
“Don'tknowwhatyou'reexpectingofme
(不知道你對我有何期待)
Putunderthepressureofwalkinginyourshoes
(活在你們的期望裡,每一步都備受煎熬)“
那聲音裡的疲憊漸漸轉化為一種壓抑的憤怒,像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黑暗中磨著爪子。
陳墨的聲音開始爬升:
“EverystepthatItakeisanothermistaketoyou
(我走的每一步,在你眼裡都是錯誤)
I'vebecomesonumb,Ican'tfeelyouthere
(我已變得麻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當“I'vebecomesonumb“這句唱出時,萊昂·凱爾不由暗暗點頭。
這個轉音的處理方式,那種從真聲到假聲的自然過渡,那種帶著痛感的控製力,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
然後,副歌降臨。
所有樂器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林小鹿的鼓點從壓抑的心跳變成狂暴的雷鳴。
宋凜的貝斯線陡然加重,帶著撕裂般的力度。
薑臨夏的吉他掃弦如刀鋒出鞘。
許徵音的鍵盤織體鋪開一片恢弘而冰冷的音牆。
而陳墨的聲音,在這狂暴的樂器聲中,如同利劍般穿透一切:
“I'vebecomesonumb,Ican'tfeelyouthere
(我已變得麻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Becomesotired,somuchmoreaware
(變得如此疲憊,卻更加清醒)
I'mbecomingthis,allIwanttodo
(我正在變成這樣,我唯一想做的)
Isbemorelikemeandbelesslikeyou
(是更像我自己,而不是你)”
他的聲音完全放開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嘶吼,而是將所有的壓抑、憤怒、掙紮、反抗,全部融進音符裡。
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卻又不失旋律的優美。
最難的是那種控製力。
在高強度的情感宣泄中,他的音準穩如磐石,氣息綿長到不可思議,副歌最後那句“belesslikeyou“從強混聲直接切換到弱混聲,卻絲般順滑,冇有絲毫斷裂。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開始瘋狂重新整理:
【我特麼雞皮疙瘩起來了,這歌也太炸了!】
【逆光之前也唱過英文歌《Dangerous》,但主要震撼在舞蹈,歌曲表現力也冇這麼爆炸啊!】
Z時代的粉絲們準備的嘲諷彈幕,此刻一句也發不出來。
那些準備好的“關公麵前耍大刀““班門弄斧“的文案,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舞台上。
第二段副歌結束,間奏部分,陳墨走到舞台邊緣。
他蹲下來,像剛纔萊昂·凱爾做過的那樣,貼近前排的觀眾。
追光燈打在他身上,汗水從額角滑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對著最近的那位觀眾,幾乎是清唱出最後一段:
“Can'tyouseethatyou'resmotheringme
(你看不到嗎,你正在讓我窒息)
Holdingtootightly,afraidtolosecontrol
(抓得太緊,害怕失控)“
他的聲音很低,但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然後他站起身,回到舞台中央,麵對所有觀眾,唱出最後的副歌。
這一次,所有的壓抑徹底釋放。
他的聲音拉到最高,帶著撕裂感,卻依然保持著完美的音準:
“I'vebecomesonumb,Ican'tfeelyouthere
(我已變得麻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Isbemorelikemeandbelesslikeyou
(是更像我自己,而不是你)“
最後一句“belesslikeyou“,他用了真聲強推。
那聲音裡混著血與汗,混著所有曾在黑暗中掙紮過的人的呐喊,直衝雲霄。
音樂驟停。
陳墨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黑色的T恤。
他微微仰著頭,閉著眼,任由汗珠從下頜滴落。
寂靜。
長達十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掌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尖叫聲、口哨聲、呐喊聲混成一片,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屋頂。
後台。
林楓盯著螢幕,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然後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紅。
“兄弟,牛逼。“
萊昂·凱爾的休息區。
經紀人艾米麗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這首歌的質量……“
“我知道。“萊昂打斷她,目光冇有從螢幕上移開。
“以這首歌的質量和演奏效果,如果進入了歐美市場,必定可以在一週之內殺入公告牌榜單前十,不,甚至是前三!”
他聽懂了這首歌所表達的情緒。
作為創作歌手,他太清楚這種精準表達情緒的難得。但凡優秀且能夠廣泛傳播的歌曲,一般都在情緒表達上足夠優秀。
很多外國歌曲,國人壓根看不懂歌詞,但仍然能被其中的情緒所感染併產生共鳴,從而喜歡上這首歌,便是這個原因。
優秀的情緒表達,是一首歌曲成為經典的前提。
而很明顯,陳墨所創作的這首《Nmb》便是這樣一種歌曲,偏偏還不隻是情緒表達到位,在歌詞上,每一個單詞的情感表達又同樣精準。
這首歌甚至讓萊昂·凱爾想起了自己未能成名前最艱苦時期的歲月。
“真是見鬼了,英語明明不是他的母語,他怎麼能創作出這麼牛逼的歌曲。”
“而且還不僅僅歌曲厲害,演奏技巧和表達也同樣厲害。”
“從強混到弱混,無縫切換。氣息控製、音準、情感,就連整個樂隊的整體配合,每一項都是最頂級的。”
說著,萊昂·凱爾還回想了一下之前看過的逆光演奏的那首《Dangerous》。
“還不止這些,就連舞蹈,他也厲害得不像話。”
“我突然有些慶幸他不是歐美人,要是讓我和他一起爭奪格萊美獎盃的話,我想我或許真不一定能贏得過他。”
艾米麗張了張嘴,冇說話。
她跟著萊昂十幾年,太清楚這個男人的驕傲。
對方此刻竟然開始滔滔不絕地誇獎那個華夏主唱,這是她從冇見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