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話音落下,排練室裡靜了一瞬。
蘇娜微微挑眉,審視的目光在陳墨身上停留片刻。
要知道編舞可是一個很專業的工作,並不是舞蹈跳得好的人,就一定會編舞。就好像唱歌唱的好的人,也不一定會寫歌。
特彆是流行音樂的編舞,蘇娜自認是在業內首屈一指的存在,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天王天後和她合作。
如果陳墨說,編舞是他身後的團隊做的,她或許會信。
但要說陳墨親自編舞吧,她則很難相信,畢竟陳墨雖然以前是男團成員,但從來冇編過舞。
而且陳墨已在音樂創作上表現出了極大的才華。
人總歸是要有極限的,她不信陳墨連編舞都會,或者說可以把編舞做到優秀。
但對方是金主爸爸,她又不能直接拒絕,於是委婉道:“我們看下效果?”
陳墨點頭,走到排練室中央。
今天的陳墨穿的是很寬鬆的西裝,頭頂戴著一款黑色的禮帽,這是專門為舞蹈準備好的服裝。
她看向許徵音:“放一下節拍。”
許徵音在鍵盤上按下幾個鍵,先前錄製的節奏便播放了出來。
這是一段極簡卻極具辨識度的節奏,強勁的鼓點、利落的拍手聲、低沉而富有彈性的貝斯線。
音樂響起,陳墨冇有立刻開始。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卻又異常鬆弛。
最特彆的是那頂微微壓低的黑色禮帽,帽簷的陰影幾乎遮住眉眼,隻留下棱角分明的下頜與緊閉的嘴唇,神秘而不可侵犯。
然後,音樂響起一個重拍。
在這一秒。
陳墨動了。
陳墨的右手猛地扣住帽簷,脖頸像機械般向左一甩,定格。
接著是連續三個乾淨利落的踢腿,褲線筆直如刀,每一次揚起的高度分毫不差。
他的上半身卻穩如磐石,隻有帽簷下的陰影隨著節奏輕微顫動,形成一種撕裂般的張力。
僅僅一個動作,就乾脆利落地展現出了這支舞蹈的不凡之處。
“這是……”棱鏡舞團裡一個年輕舞者低喃出聲。
蘇娜抬手,示意安靜。
她的身體已經不自覺前傾,眼神中滿是認真。
鼓點變得密集如雨。
陳墨的動作開始加快,全身快速旋轉後驟停,單腿站立,另一條腿膝蓋外翻勾起,同時雙手交叉護在身前,又猛地向外炸開。
每一個動作的邊界都鋒利得像用尺子量過,停頓的瞬間充滿蓄勢待發的危險感。
而後,陳墨停下,眼神示意許徵音可以停下音樂。
陳墨隻是演示了一小段,可冇準備把整個舞蹈都跳一遍。
他看向蘇娜,問道:“怎麼樣,蘇老師?”
蘇娜終於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很沉。
她走向陳墨,腳步有些虛浮。
“你以前編過舞嗎?”她聲音有些緊張。
“冇有。”陳墨如實回答,“這是第一次。”
蘇娜的聲音變得更乾澀,“那這段編舞,你用了多久?”
“構思了一段時間。”陳墨擦了擦汗,“但完整排出來,是最近幾天的事。”
幾天。
蘇娜感到一陣眩暈。
她帶過的頂級藝人,要完成這種複雜度的原創編排,至少需要以“月”為單位反覆打磨。
而且陳墨演示的這一段舞蹈雖然僅僅隻是一小段,但其表現出來的效果卻已經足夠震撼。
這讓蘇娜很難相信這真是陳墨所編的舞蹈。
但事實就在眼前。
也許陳墨是被舞蹈之神眷顧了吧。
她隻能在心中這麼想著。
深吸一口氣,蘇娜平複了一下心情,她轉過身,麵對自己帶來的舞團成員。
每個人都還處在不同程度的震撼中。
“都看清楚了嗎?”蘇娜問,聲音恢複了專業性的冷靜,“接下來的五天,我們要做的是全力配合陳墨先生完成這一次演出,一定要將這支舞蹈演繹出最優秀的效果。”
她重新看向陳墨,這次的目光裡再無半點審視,隻有純粹的、近乎灼熱的認真。
“陳墨,”她說,“從今天起,棱鏡舞團聽你調遣。”
陳墨笑了笑,將帽子重新戴回頭上。
“好,我有預感,這一場演出,一定會大放光彩。”
另一邊,淪為背景的林小鹿小聲對薑臨夏嘀咕:“臨夏姐,隊長剛纔……是不是很牛逼啊?”
薑臨夏望著陳墨正在與蘇娜溝通的側影,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夕陽,也映著那個總能創造出奇蹟的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
“他一直這麼牛逼。”
……
接下來的五天,棱鏡舞團與逆光樂隊進入了近乎封閉的高強度排練。
陳墨的編舞在專業舞者眼中堪稱恐怖。
這一首歌曲的舞蹈難度極大,每個八拍的卡點、身體角度的控製、甚至呼吸的節奏都有嚴苛要求。
蘇娜帶著團隊拆解、練習、磨合,常常一排就是七八個小時。
“停!”蘇娜叫停音樂,走到一個年輕舞者麵前,“第三小節轉身的力度不夠,這個動作要像刀鋒切開空氣,不是滑過去。”
她親自示範,一個利落的360度旋轉接定格,脖頸線條繃直,眼神銳利。
年輕舞者咬牙點頭,汗水從額角滴落。
最難的還是陳墨自己。
他既要完成主唱職責,又是舞蹈的絕對核心。
高強度的唱跳對體能是巨大考驗,幾次聯排後,他的訓練服能擰出水來。
“歇十分鐘。”第五天下午,陳墨撐著膝蓋喘氣,聲音沙啞。
薑臨夏遞來了水和毛巾。
蘇娜則是難得露出笑容:“肌肉記憶已經形成了。明天錄製,隻要正常發揮,這段表演會載入《歌手》史冊。”
陳墨灌了口水,看向鏡子中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的自己,以及身後同樣汗流浹背卻無人喊累的隊友與舞者。
“會的。”他說。
……
第六期《歌手》錄製當晚,長沙廣電中心外依舊人聲鼎沸。
有不少明星們的粉絲聚集在這裡,自發為自己的偶像們進行應援。
上一期節目中,Z時代的粉絲們占了多數。
而在今天,逆光的粉絲們則占據了多數。
逆光的燈牌與手幅在夜色中連成星海,表示著對於逆光最有力的支援。
後台,逆光樂隊休息室。
陳墨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服裝。
黑色修身西裝,同色禮帽,襯衫領口鬆開一粒鈕釦。
簡潔,卻暗含鋒芒。
在他身後,是與他穿著相似的十位舞者。
今天這場表演,歌曲很重要,但舞蹈纔是核心。
這其實並不是陳墨的初心,相比於舞蹈,陳墨其實還是更喜歡用歌曲來表達自己。
但是,誰讓自己可愛的粉絲們受了Z時代粉絲的氣呢。
陳墨當然不會和Z時代的粉絲們一般見識。
這一巴掌,陳墨會狠狠地扇到Z時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