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臨夏睜開眼。
她琥珀色的雙瞳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她緩緩開口：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著天——”
第一句出來，音區極低，但聲音卻很穩。
觀眾席泛起輕微的騷動，許多人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這位逆光樂隊的副主唱，似乎實力不弱呐。
“掌紋裂出了十方的閃電——”
音區開始爬升，她的聲音如絲綢般順滑地過渡，氣息綿長得不可思議，將這兩句長達十餘拍的樂句一氣嗬成。
宋凜的貝斯在此時介入，林小鹿的鼓點輕若雨滴，點綴其間。
“把時光匆匆兌換成了年——”
薑臨夏向前走了兩步，右手緩緩抬起，彷彿真的在觸控流轉的時光。
“三千世如所不見——”
“不見”二字，她用了戲曲腔般的轉音，婉轉而悲愴，尾音帶著細微的顫抖，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彈幕開始滾動：
【這低音……恐怖】
【編曲好有古韻，也好大氣】
陳墨站在薑臨夏的身後，擔任著節奏吉他的工作，同時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這首《左手指月》，在陳墨前世也是屬於那種地獄級難度的歌曲。
這首歌曲的音域橫跨兩個半八度以上，高音連續轟炸在HighG附近，對混聲技術和氣息支撐的要求極高。
在上一世，即便是無數專業歌手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控這首歌曲。
所以薑臨夏在之前的排練中總是會失誤，因為這首歌的難度真不低。
但陳墨相信，薑臨夏可以。
間奏部分，薑臨夏轉身，與陳墨對視一眼。
陳墨看到她嘴角的微笑。
陳墨輕輕點頭。
然後——
副歌降臨。
“左手拈著花右手舞著劍——”
音高猛地拔起！
如同火箭從低沉的大地直衝雲霄！
這一刻，薑臨夏的聲音清亮如龍泉出鞘，帶著千斤重量，穿透了整個空間。
“眉間落下了一萬年的雪——”
“雪”字拉長，持續在高音區盤旋，她甚至加入了輕微的頭聲顫音，彷彿真的有無儘雪花自眉間飄落。
“一滴淚啊啊啊——”
炸了。
那個“啊”字，從強混聲直接切換到純粹的頭聲，音高飆到了C6！
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彷彿被這聲音撕裂！
觀眾席上，許多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後台休息室，譚薇猛地站起身。
這位鐵肺天後的眼中此刻充滿了震驚，薑臨夏此刻表現出的高音穩定性完全不輸於她。
周浩明手中的茶杯頓了頓，隨後則是搖了搖頭笑著道：“後生可畏。”
格蕾絲·泰勒瞳孔收縮，用英語喃喃道：“上帝……”
舞台上，薑臨夏渾然忘我。
“那是我啊啊啊——”
第二段高音，比第一段更長，更穩，甚至還加入了上行的滑音！
音高直衝C#6！
導播將鏡頭切到樂隊其他人。
林小鹿的鼓點如暴風驟雨，宋凜的貝斯線條淩厲，許徵音的鍵盤織體華麗如錦繡山河。
而陳墨，一邊彈奏著吉他，一邊欣慰地看著薑臨夏。
第二段主歌，薑臨夏的聲音陡然收回，變得輕柔如絮：
“左手一彈指右手彈著弦——”
音色變了，帶著淡淡的倦意與滄桑，彷彿走過萬水千山的旅人。
“舟楫擺渡在忘川的水間——”
“當煩惱能開出一朵紅蓮——”
旋轉驟停，她麵向觀眾，眼神悲憫。
“莫停歇給我雜念——”
最後四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將所有的執著與不甘都釘進音符裡。
然後，是更狂暴的終段副歌。
所有樂器全開。
薑臨夏站在舞台中央，氣場徹底全開：
“左手指著月右手取紅線——”
“賜予你和我如願的情緣——”
連續的高音轟炸！
D6！E6！
每一次攀升都穩如磐石，每一次轉音都精準如尺量！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脖頸青筋隱現，可麵容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光芒。
那是將自身逼到極限後，綻放出的璀璨之光。
“你是我無二彆————”
最後一段高音，長達十五秒！
從E6起步，一路攀升，經過F6、F#6，最終穩穩落在G6！
然後，驟停。
所有樂器戛然而止。
薑臨夏保持著仰頭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
一滴汗，從她下頜滑落，滴在舞台地板上。
寂靜。
長達五秒的、真空般的寂靜。
然後——
“轟！！！！！！！”
掌聲、尖叫、呐喊、……所有聲音混合成一股滔天巨浪，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屋頂！
許多觀眾站了起來，瘋狂鼓掌。
彈幕已經看不清字了，完全被各種顏色的“啊啊啊啊啊”和感歎號淹冇。
後台，所有歌手休息室一片死寂。
許久，譚薇緩緩坐回沙發，聲音乾澀：“這女孩，以後在華語樂壇必定能有她一席之地。”
周浩明長長吐出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這逆光樂隊，還真是總能給我帶來驚喜啊。”
格蕾絲·泰勒盯著螢幕，許久，用英語輕聲說：“這個女孩的聲音就像是被上帝祝福過。”
舞台上，燈光重新亮起。
薑臨夏緩緩放下手臂，轉過身，看向自己的隊友。
許徵音對她輕輕點頭，宋凜豎起大拇指，林小鹿又哭又笑地揮舞鼓棒。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陳墨身上。
陳墨看向她，對她露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笑容，然後用力鼓掌。
那一瞬間，薑臨夏忽然覺得，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的恐懼，都值了。
在直播畫麵上，彈幕早已不是“滾動”，而是如同遭遇了資料洪流，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將畫麵完全遮蔽：
【我人冇了！！】
【這高音是真實存在的嗎？？？？G6？？？她真唱上去了？？？這是直播啊，不存在修音！！】
【全程跪著看完，膝蓋已經焊死在地板上……】
【就這實力竟然還隻是原本樂隊的吉他手，就這已經甩某些頂流八百條街好吧！】
【逆光樂隊到底還有多少怪物？？陳墨一個，薑臨夏又一個？】
【這現場，這氣場，這唱功……襲榜歌手要是敢選逆光，我隻能敬他是條漢子（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