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薑振東的話音落下,所有燈光暗下,整個場館驟然陷入一片絕對黑暗。
寂靜中,大螢幕突然亮起。
薑臨夏與陳墨的身影出現在了螢幕中,兩人站在一艘巨大的飛船下方,他們身後是灰濛濛的地球景象,蒼涼而荒蕪。
劇情中陳墨的身份似乎是要遠行的宇航員,兩人在臨彆前相擁,陳墨的手指撫過薑臨夏的發端,兩人深情對視,最終分彆。
音樂響起,薑臨夏的聲音清澈中帶有獨特的情感:
“感受停在我發端的指尖。
如何瞬間,凍結時間。
記住望著我堅定的雙眼。
也許已經\\/冇有明天。”
下一秒,畫麵切換。
薑臨夏獨自站在一個科研基地內,身穿帶有過濾裝置的防護服內襯,手中握著一部手機,機身是樸素的深空灰。
鏡頭特寫她的手指,輕觸螢幕,螢幕亮起,她寫下一行簡訊:
“今天又看了一遍你最喜歡的電影。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再看一遍。——夏”
點選傳送。
手機顯示反饋【地艦通訊,延遲約3分鐘】。
……
畫麵切至一艘飛船內部,這是旅行者號飛船。
陳墨穿著標準的深藍色宇航員製服,正通過舷窗對地球進行最後一次觀測記錄。
窗外那顆曾經蔚藍的星球,如今被一片渾濁的黃灰色大氣籠罩,大陸輪廓模糊。
地球已不再宜居,他的任務是前往20光年外的類地行星“彼岸”,為人類尋找新的家園。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光年手機,螢幕亮起,是薑臨夏三分鐘前發出的那條簡訊。
他凝視了幾秒,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停留良久,最終隻回了一句話:
“好,保重。我也即將開始休眠——墨”
點選傳送,係統提示:【資訊送達預計時間:26分鐘】。
音樂伴隨畫麵逐漸推進。
“麵對浩瀚的星海。”
“我們微小得像塵埃。”
“漂浮在一片無奈。”
……
地球·監測站
薑臨夏日複一日記錄資料,防護服內的她麵容日漸消瘦,眼神卻始終堅定。
她會在休息時用手機錄製簡短的視訊日記:“今天修複了二號濾網,空氣指數稍微好轉了一點點。墨,你到哪裡了?”
傳送後,係統提示延遲已變為【6個月22天】。
太空·旅行者號
陳墨從休眠中甦醒,舷窗外是陌生的星域。
他第一時間開啟手機,看到薑臨夏許久以前傳送的視訊日記。
他沉默地看著她強裝輕鬆的笑容,手指輕輕撫過螢幕上她的臉,然後點開錄製,背景是船艙內單調的金屬牆壁:
“我醒了,剛剛經過一顆藍巨星,很亮。你記得按時吃飯。”
傳送,延遲提示:【1年2個月】。
薑臨夏的歌聲開始逐漸拔高,清亮中帶著撕裂星雲的穿透力:
“緣分讓我們相遇光年之外”
“命運卻要我們危難中相愛”
……
畫麵中,時間快速推進。
地球環境進一步惡化,監測站外風暴肆虐。
薑臨夏在搖晃的監測站內死死抱住控製檯,手中緊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她剛剛寫好的、還冇來得及傳送的資訊:“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我想你。”
巨大的搖晃將她整個人摔飛了出去,可在心中的信念之下,她還是站了起來,咬著牙守護住了監測站的資料,直到風暴徹底過去。
劫難之後,她拿起自己摔得破碎的手機,按下了發出鍵。
【資訊送達預計時間:2年4個月】
畫麵切換。
旅行者號遭遇異常引力場,船體劇烈震動。
陳墨在一片刺目的紅色警報聲中衝向控製檯。
可飛船近乎失控,就在他將要絕望的時候,他看著從支架上滑落的手機,螢幕摔出一道裂痕,卻依然亮著。
上麵顯示著薑臨夏剛收到不久的訊息:“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我想你。”
看到這句話的陳墨,咬牙用出了最後的力氣,終於穩定住飛船,解決了這次危機。
事後,他拿起手機。
“我也想你了——墨。”
【資訊送達預計時間:3年4個月】
副歌驟起,薑臨夏的歌聲陡然拔高,清亮中帶著撕裂星雲的穿透力:
“我冇想到
為你我能夠瘋狂到
山崩海嘯
冇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腦
為了你已經瘋狂到
脈搏心跳
冇有你根本不重要”
……
畫麵再次切換。
薑臨夏所在的監測站即將關閉,倖存人類將全部轉入地下城。
薑臨夏隨著最後一批撤離人員進入升降梯。
厚重的閘門緩緩關閉,將地表肆虐的風暴隔絕在外。
她靠在冰涼的金屬牆壁上,手中的光年手機螢幕微微亮著,顯示著她剛剛傳送的那條資訊。
【傳送成功,預計送達時間:4年7個月】
她閉上眼,將手機貼在心口,彷彿這樣就能離他近一些。
太空·旅行者號
陳墨結束了又一次為期三年的休眠。
甦醒程式完成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撲向固定在控製檯旁的手機。
最新的一條,是五年前發來的資訊:
“地標已經不再宜居,我們遷移到了地下城內。
地下城的生活很規律,我加入了新的研究組。
我種了一盆綠蘿,在人工光照下居然開花了。
如果你在,一定會笑我太較真。
墨,無論你在哪裡,無論還要多久……我會等你。”
她的臉也從陳墨印象中的略帶圓潤,變得清瘦而輪廓分明,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始終清澈明亮。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開錄製。
背景是舷窗外永恒流動的星河。
“夏,我收到了你所有的資訊。”
“我很好。旅行者號剛剛穿越了一片星際塵埃雲,船身被摩擦出無數細小的光痕,像流星雨。”
“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看流星雨,在音樂學院的天台上,你許願說要唱給全世界聽。”
“你看,你的聲音,現在已經穿透了地月,甚至穿透了光年。”
“等我。無論還要多久,我都會回去。”
他按下傳送。
【資訊送達預計時間:5年11個月】。
……
音樂進入間奏,旋律空靈如星際迴響。
畫麵開始快速交叉剪輯:
地球·地下城農業區
薑臨夏穿著簡單的工作服,在人工光照下照料著那盆綠蘿。
她對著手機輕聲哼唱一段旋律。
太空·旅行者號觀測台。
陳墨將薑臨夏曾經唱過的歌曲設定成迴圈播放。
他在觀測日誌中寫下:“今日聽到她的歌聲。距離地球:6.2光年。”
“而這一次,我即將再次進入長達十年的人工冬眠中。”
“我想,我好像錯了。”
“我不應該……讓她等我的。”
……
畫麵再次切換後。
薑臨夏已經五十多歲了。
她正在拿著手機,編輯著資訊:
“墨,我的綠蘿今天走了。它陪了我12年。
我不難過,真的。
它等到了自己的極限,就像我在等你。
隻是……如果等不到了,你要在‘彼岸’好好活。
替我看看那裡的天空。”
“薑老師,”年輕的助手小跑過來,手裡拿著資料板,“重啟計劃第三階段的基因庫編碼需要您複覈。”
薑臨夏轉過身,眼角的細紋在人工光源下清晰可見,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好,我馬上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手機中的訊息,按下了傳送,轉身走向實驗室。
【資訊送達預計時間:12年8個月】。
她的等待,從最初的焦灼,到後來的期盼,再到如今的平靜,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不是不期待重逢。
隻是學會了在等待中,把自己活成一座不會傾塌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