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們好啊,歡迎來到年哥探險!”
周則年對著手機鏡頭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痞笑,螢幕裏彈幕刷得飛起,粉絲們熱情高漲。
“今晚咱們來點刺激的,仁和診所聽說過沒?”
周則年故意壓低聲音,鏡頭轉向身後那座黑漆漆的建築。
“二十年前廢棄的私立醫院,據說是出了醫療事故,死了不少人。後來鬧鬼鬧得凶,醫院直接關門大吉。周圍的老百姓都說,半夜能聽見裏麵有小孩哭……”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廢話不多說,火箭刷起來,年哥這就帶你們進去!”
周則年,24歲,探靈主播,粉絲三百多萬。
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碎發,淚痣,痞帥痞帥的,其實是個從小就見鬼的主兒。
陰陽眼,他奶奶說這是祖傳的,周家祖上出過高人,雖然到他這兒除了這雙眼睛啥也沒剩下。
小時候不懂,還以為自己天賦異稟,後來才知道,這玩意兒純屬倒黴催的。
普通人看不見,聽不見,歲月靜好。
他呢?從小就能看見牆角蹲著個白的,床底下藏著個綠的。
好在周則年心大,加上奶奶給的銀鏈子護著,這些年倒也沒出過大岔子。
直到他當了探靈主播。
仁和診所的大門早就鏽死了,但周則年輕車熟路地繞到側麵,找到一扇鬆動的窗戶。
“家人們看好了,這叫專業。”他翻窗進去,開啟手電筒。
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診所大廳黑黢黢的,牆皮剝落,地上散落著發黃的病曆本和碎玻璃。
手電筒光柱掃過去,能看見幾排落灰的輪椅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
“二十年了,這地方保養得真好。”
周則年忍不住吐槽,鏡頭對準破舊的掛號台。
“看到沒,這上麵還貼著當年的科室牌,內科、外科、婦產科……”
他湊近看了看,聲音突然頓住。
掛號台後麵的牆上,用紅字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還我孩子”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
“主播這是劇本吧??”
周則年心裏咯噔一下。
他確實能看見鬼,但一般也就是遠遠飄著的那種。
可這四個字……紅得像是剛寫的,帶著一股子陰森森的氣息。
“咳,”他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
“看到沒,這就是仁和診所的傳聞,據說當年有個孕婦難產,一屍兩命,死後怨氣不散……”
正說著,他脖子後麵的汗毛突然全豎起來了。
冷。
明明是悶熱的夏夜,氣溫卻驟降,像是突然掉進了冰窖。
周則年猛地回頭。
手電筒的光照向走廊深處,那裏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是人形。
一個模糊飄忽的人形,穿著病號服,長發遮臉,站在走廊盡頭一動不動。
周則年的瞳孔猛地收縮。
陰陽眼啟動——
那玩意兒沒有腳。
就那麽飄在那裏,像一團凝固的黑霧,依稀能辨認出是個女人,頭垂得很低,懷裏似乎抱著什麽東西。
彈幕還在刷:
“年哥在看什麽?”
“鏡頭怎麽不動了?”
“主播被嚇傻了哈哈哈”
周則年嘴唇發幹,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家人們……你們看見什麽了嗎?”
“沒啊,一片黑”
“年哥別嚇我們啊”
好,他們看不見。
周則年鬆了口氣,那就說明是自己想多了,說不定就是個塑料模特什麽的。
就在這時,那個東西動了,是飄過來的。
嗖的一下,距離從二十米變成十米。
周則年:???
他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那東西確實在飄,而且越來越近,速度不快,但每飄一下,氣溫就冷一分。
“操!”
周則年轉身就跑。
“家人們家人們!今天直播先到這兒!有耗子!大耗子!年哥先撤了!!”
他一邊喊一邊衝向窗戶,心髒砰砰跳得快要爆炸。
這不是平時遠遠飄著的那種遊魂,這是真的鬼,近到他能看清她懷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沒有臉的嬰兒。
“還我……”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孩子……”
周則年一個箭步翻出窗戶,摔在草地上滾了兩圈,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身後,診所的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嬰兒的聲音。
咯咯咯,咯咯咯。
笑得周則年後背發涼。
跑到大路上,周則年才停下來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磕破了,手心被玻璃劃了道口子,銀鏈子從領口跳出來,正微微發燙。
好險,差點交代在裏麵。
周則年癱坐在地上,點開手機看直播回放。
畫麵裏,他剛說完"還我孩子",氣氛就開始不對頭,然後他突然轉身跑了。
彈幕倒是挺歡樂:
“哈哈哈哈年哥被嚇跑了”
“耗子是劇本吧,太假了”
“主播演技不錯啊哈哈哈”
周則年剛想吐槽,螢幕突然卡了,“喂?訊號不好?”
他拍了拍手機,彈幕停住了。
然後,一條新的彈幕飄出來,“周則年。”
周則年:???
“你的銀鏈,是周家的東西。”
“很好。”
“我們很快會見麵。”
彈幕消失,手機恢複正常。
周則年看著那條彈幕,後背又開始發涼。
我們?什麽我們?還有,誰他媽知道周家?
他下意識握緊銀鏈,發現鏈子比剛才更燙了,像是要燒穿他的麵板。
就在周則年滿腦子問號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則年?”
他猛地回頭,一個黑衣男人站在路燈下,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仁和診所,二十分鍾前,你差點死在裏麵。”
周則年警惕地站起來:“你是誰?”
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冷峻,麵無表情,身高目測185,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風衣內側似乎別著什麽東西。
“林鷹,”他報出自己的名字。
“特別事件調查局。”
頓了頓,他補充道:"你可以理解為官方捉鬼的。"
周則年:???
“等等,你說什麽?官方?捉鬼??”
林鷹沒理會他的震驚,直接開口:“你的陰陽眼,還有那條銀鏈子,都不是普通東西。”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扔給周則年。
是剛才仁和診所的照片。
在診所二樓的窗戶上,趴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長發,病號服,懷裏抱著一個東西。
“這玩意兒,二十年沒人敢碰,”林鷹收回照片,“你是第一個活著跑出來的。”
周則年愣愣地看著他:“所以呢?”
林鷹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塊待宰的肥肉,"所以,"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估計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你被特事局征用了。”
“跟我走。”
周則年:?????
“等等等等!我是守法公民!我有直播合同在身!我粉絲三百萬!憑什麽跟你走??”
林鷹麵無表情:“憑你剛才跑出來的那個東西,她今晚至少殺了三個人,而你身上沾了她的氣息,不處理掉,三天之內你會自己去找她。”
周則年:“……”
“那,”他艱難地開口,"如果不跟你走呢?"
林鷹看了他一眼,“死路一條。”
“行,”他認命地站起來,“我跟。”
反正活著最重要,命是自己的。
粉絲什麽的,以後再說。
林鷹轉身就走,周則年連忙跟上。
“話說,你們特事局是幹啥的?專門抓鬼?有沒有編製?五險一金交不交?有沒有年終獎?”
林鷹沒理他。
“喂,同誌?你叫什麽?林鷹是吧?你平時都抓什麽鬼?有沒有製服?領帶還是領結?”
林鷹腳步頓了頓,“閉嘴。”
“好嘞。”
周則年老實了。
但他心裏清楚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徹底跑偏了。
從一個靠嚇唬觀眾混飯吃的小主播,變成了一個……
真·見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