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5日,週三,下午三點。
陸青峰正在大柳樹村看藥材苗,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鄉裡辦公室打來的。
“陸科長,縣氣象局發了預警,今晚到明天有大到暴雨,區域性大暴雨。周書記讓您趕緊回來開會。”
陸青峰心裡一緊。
七月,正是汛期。清溪鄉山多河多,一下大雨就容易出事。他來這半年,聽老韓說過,前幾年有一次山洪,衝垮了兩戶人家的房子,幸虧人跑得快,沒出人命。
他看了看天。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走,回去。”他騎上車,往鄉裡趕。
下午四點半,鄉政府會議室。
周建國坐在主位上,表情嚴肅。各村的支書、主任都到了,水利站、民政所、派出所的人也都在。
周建國開口:“縣裡發了預警,今晚到明天,暴雨。咱們鄉的情況大家清楚,河多、山多、危房多。今晚誰都不能睡,都給我盯死了。”
他掃了一圈。
“各村的危房戶、低窪戶,名單都有,現在就下去動員,能投親靠友的投親靠友,沒地方去的到村委會集中安置。天一黑,必須全部轉移完。”
“水利站的人,沿河各村都要去,盯著水位,一有情況馬上報。”
“派出所的,今晚全員備勤,隨時準備出動。”
他頓了頓。
“誰出問題,誰負責。散會。”
陸青峰站起來,往外走。周建國叫住他。
“小陸,你跟我去清溪河那幾個村。那邊最危險。”
陸青峰點點頭。
下午五點,陸青峰和周建國趕到清溪村。
趙德厚雖然被免了,但新支書還沒到位,村裡的事暫時由副書記老孫負責。老孫五十多歲,人實在,但辦事有點慢。
周建國直接問:“危房戶通知了沒有?”
老孫說:“通知了,有兩戶說搬不動,想等明天再說。”
周建國臉色一沉。
“等明天?明天人沖走了誰負責?帶路。”
他們跟著老孫,先到村東頭一戶人家。房子是土坯的,牆上有好幾道裂縫,看著就不結實。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旁邊堆著幾個蛇皮袋。
周建國蹲下來,說:“大娘,今晚有大雨,這房子危險,您得搬。”
老太太搖搖頭:“搬啥搬,我在這住了五十年,啥雨沒見過?”
陸青峰也蹲下來。
“大娘,今年不一樣。預報說是大暴雨,山洪可能下來。您這房子靠著河,萬一水上來,跑都來不及。”
老太太看著他,沒說話。
陸青峰繼續說:“村委會那邊收拾好了,有床有被子,吃的也有。您先去住一晚,明天雨停了,我送您回來。”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來。
“那……行吧。”
老孫趕緊讓人把老太太的東西搬上三輪車,往村委會送。
第二戶在河邊上,房子更破。一個老漢,耳朵背,怎麼說都聽不清。陸青峰湊到他耳邊,大聲喊了好幾遍,他才明白過來。
“搬!我搬!”他收拾了幾件衣服,跟著走了。
天快黑的時候,沿河幾個村的危房戶都轉移完了。陸青峰和周建國又去看了河道。
清溪河水位已經漲了不少,河水渾黃,流得很急。河邊的幾棵柳樹,半截泡在水裡。
水利站長老韓站在橋上,盯著水位。
“周書記,按這個漲勢,今晚可能要超警戒線。”
周建國點點頭。
“通知下遊各村,做好轉移準備。黨員突擊隊的人,今晚都到河堤上守著。”
晚上八點,雨開始下了。
一開始不大,淅淅瀝瀝的。到九點,越下越大,嘩嘩的,砸得屋頂響。陸青峰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幕,心裡不踏實。
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蘇清月。
他接起來,聲音有點急。
“清月,我這邊忙著,晚點打給你。”
蘇清月聽出他語氣不對。
“怎麼了?”
“暴雨,在防汛。”
蘇清月沉默了一秒。
“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好。”
掛了電話。
晚上十點,老韓打來電話。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