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穩住心神,一麵在原地修建關隘,一麵派出斥候通知各路兵馬,教他們不要盲目入山,自己則派出斥候,再度進山打探。
斥候一路小心翼翼試探,來迴耗費了十幾日時間,一直拖到六月中旬纔出山,迴報隻找到大軍埋伏的遺跡,不曾見拓跋鮮卑兵馬。
彼時,各路大軍已經齊聚小道之前,聞得訊息,俱是心情沉重。
小道盡頭乃是預定合圍地點的出口,拓跋鮮卑能埋伏在小道上,無疑說明他們已經通過了合圍地點,並且熟知了軍都山的地形。
在這種情況,幾乎可以認定合圍計劃化作了泡影。
似乎...眼下的局勢已成死局。
劉備不甘心地握緊拳頭。
難不成就隻能與胡人在幽州慢慢糾纏?
忽然,王猛出列,拱手道:“猛有一計,可使危局死而複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劉備連忙追問:“景略速速說來!”
王猛緩緩說道:“五月時,劉綎將軍戰敗,張將軍為阻止胡人入山,放火焚燒入山一帶,成功阻敵於山外。”
“而眼下已近夏末,待到秋時,天幹物燥,山火更盛。”
“主公不妨行化整為零之法,不斷遣小隊斥候入山,待到時機成熟,一齊點火,火勢大成,便可阻敵退路。”
“屆時山中四麵起火,胡騎插翅難逃!”
劉備聽罷,眼睛一亮,卻又稍顯遲疑:“然胡騎數萬之眾,非滔天烈焰不能阻遏。”
“可欲成此大火,必耗時日久,絕非瞬時可就。”
“吾觀拓跋用兵,素來深謀遠慮,料其早已備有防範之策。”
“況斥候小隊雖人少形隱,但若屢次入山窺探,終必暴露蹤跡。”
“屆時拓跋有所察覺,必嚴加戒備。火勢一成稍緩,便極有可能被其及時撲滅,前功盡棄。”
張良輕輕點頭,肯定劉備的憂慮,旋即解憂:“此事易耳!”
“主公不妨遣人,傳播訊息,說木華黎被擋在山外,形勢危如累卵。”
“接著主公隻留一部人馬在此,率大軍與張將軍匯合。”
“拓跋聽聞訊息後,就會認定主公轉而集結兵力欲先破木華黎,勢必全力趕往前線支援。”
“主公則隻需嚴守山路,不讓拓跋出山即可。”
“到時候命士兵深入敵後放火,拓跋想滅火也來不及!”
劉備大喜過望,當即下令留白起在此處全權負責滲透之事,旋即整兵與張飛等將匯合。
相較於劉備,張飛的進展卻是順利了許多。
在他放火之後,木華黎轉而前往其他山道,一來二去多耗了幾日功夫,最終被張飛追上。
隨後,趙雲、公孫瓚、馬超等將紛紛殺至,分別駐紮在木華黎四麵八方,死死盯著他,徹底斷絕了木華黎撤退的念頭。
待劉備抵達後,木華黎更是倍感壓力,
他下定決心突圍,隨後幾日反複試探劉軍,劉備則是佈局未成,一直拚命阻攔著木華黎。
最終,七月初,白起傳來訊息,一切準備妥當。
隨後,木華黎再度突圍,劉備順勢放他入山,並撤出安排作阻擋拓跋的兵馬。
拓跋珪猛攻山路數日不果,卻忽然望見木華黎暢通無阻地進了山中,心中頓感不妙,再一盤問經過,更是如墜冰窟。
拓跋燾蹙眉道:“可是我等六月時剛剛伏擊了黃忠與尹繼倫,如今整個軍都山,完全沒有成建製的劉軍。”
“連兵馬都沒有,何談擊潰我軍?”
“他故意放木華黎入山,究竟意圖為何?”
木華黎眼前猛地浮現出那日見到的滾滾濃煙,登時神色大變:“不好,漢狗欲焚軍都山!”
拓跋珪一愣,腦中迴想起先前斥候迴報劉備派小股人馬在後方反複試探的情報。
他之前認為試探的兵馬數量極少,又經常被己方擊退,壓根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那哪裏是試探,分明是在勘察地勢、準備點火!!
拓跋珪顧不上再細想,慌裏慌張地調轉馬頭,大手一揮,聲嘶力竭地喊道:“傳我將令!全速向後山撤退!”
五萬胡騎亂作一團,卻又不敢耽擱,踏著塵土向山後狂奔。
一路奔逃,轉眼便是一天。
山路崎嶇,胡騎早已人困馬乏,馬蹄踏過碎石,濺起陣陣塵土。
遠方的濃煙愈演愈烈,不安的情緒在軍中蔓延開來。
忽然,天空颳起一陣狂風,火勢借著風勢,瘋了一般蔓延,轉眼就逼近了隊伍前沿。
一道火舌猛地竄出,撲麵而來灼熱的氣浪嚇得最前方士兵直接跌落下馬。
前路,被熊熊大火徹底堵死了。
火光衝天,染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火焰舔舐著山間的草木,發出“劈啪”的巨響,那聲響混著草木焚燒的焦糊味,令人本能上感到恐懼。
拓跋珪望著前路的茫茫火海,臉色慘白如紙,連聲音都在發顫:“還有多久才能出山?!”
斥候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前路山路崎嶇,哪怕沒有火焰,咱們也得十日才能出山!
十日?
拓跋珪眼前一黑,險些暈厥。
他身邊五萬胡騎此刻個個麵如土色,眼神裏滿是絕望,連戰馬都在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陣陣嘶鳴。
這熊熊山火,別說十日,便是一日,他們也未必能撐過去。
就在這時,左右兩側傳來士兵的慘叫,火光順著山勢蔓延過來,將隊伍的兩側也圍了個水泄不通。
再一眨眼的功夫,身後也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五萬胡騎,被困在了滔天山火之中。
灼熱的氣浪炙烤著每一個人,麵板被烤得生疼,呼吸間全是焦糊味與濃煙,嗆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
火勢越來越旺,火龍不斷逼近,將他們逼向絕境。
拓跋珪瘋了一般嘶吼:“滅火,全力滅火!”
士兵們隻得硬著頭皮,脫下鎧甲,挖起沙土潑向火海。
五萬人一齊滅火,效果不可謂不大,但像這樣毫無防備地滅火,傷亡也不可能不小。
滅火過程中,火焰不斷吞噬著士兵的生命,拓跋珪的身影被火光映照得扭曲而狼狽。
他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自己的大軍死傷慘重,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火焰將他們一個個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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