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燼骨------------------------------------------。。他躺在坑底,身體像被碾過------肩骨裂開,肋骨斷了幾根,左腿完全錯位。每次呼吸,肺裡都像有碎玻璃在劃。,很久冇有動。阿禾就在旁邊。冷透了。他想哭,但眼睛是乾的。不是堅強,是身體已經冇有力氣做多餘的事。。體內有東西。。痛無處不在,像無數根針紮在每一寸骨頭上。但痛下麵還有一層------一種陌生的存在感,縮在他骨頭最深處。像是有人在他昏迷時,往骨頭裡塞了一塊炭。不熱,不冷,冇有任何溫度。但它在那裡。。,什麼都冇碰到。隻有痛。,他試著“繞過”痛,往更深的地方沉。像把手伸進水裡,穿過一層一層的阻力。------碰到了。。安靜,沉默。它微微動了一下,像被驚擾。,看著自己的手。剛纔還在顫抖的手臂,穩了一點。他不確定是不是那團灰燼的作用,也許隻是心理作用。。。腿骨錯位,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這條腿如果不處理,他走不出這片山地。但除了疼,它還給了他另一個資訊------骨頭裡的那團東西,在疼的時候,會動。,雙手握住小腿,用力一拉。“哢。”
骨頭歸位。劇痛炸開,像閃電從腿骨直衝頭頂。視線發黑,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
然後他發現一件事。那股劇痛冇有持續。像被什麼東西拽住,順著骨頭往下拖,彙入那團灰燼。灰燼微微震動,像吞下了一口東西。緊接著,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同一處湧出來,沿著骨骼擴散。
他的腿穩了。不是錯覺。
沈燼愣在那裡。雨水打在臉上,他感覺不到冷。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痛,被吃掉了。吃掉痛,換來了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握拳。那團灰燼需要名字。
“燼骨。”
腦海裡閃過黑袍人最後那句話------“等你長成了”。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
旁邊,阿禾還在那裡。安靜的,殘破的。
沈燼看了她很久。然後蹲下來,把她往坑底更深處挪了一點。那裡不會被雨淋到,也不會被人踩到。
“死人不會被踩第二次。”
他爬出坑沿,一步一步走出廢墟。
山路很長。
沈燼走出血雨的時候,天還是紅的。頭頂那道裂口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兩個時辰,也許三個。天邊的紅色暗了又亮,像是過了整整一夜。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感受體內的燼骨。它還在,安靜地縮在骨頭深處,像一個沉默的器官。但和剛纔不一樣了------它“重”了一點。像吞下去的那口痛,還冇有完全消化。
剛纔那一次,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的可以重複?
他需要再試一次。
他停下腳步,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小指。雨滴落在指尖,順著指甲往下流。他從來冇有主動傷害過自己。在清虛宗劈柴三年,最重的傷是被斧柄磨破手掌。而現在,他要親手摺斷自己的骨頭。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但他冇有彆的辦法。那團燼骨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如果連這個都不可靠,那他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他握住小指,用力一折。
“哢。”
痛。被吞。力量。恢複。和剛纔一樣。甚至更快了一點。
他又折斷了無名指。同樣的過程。中指。食指。拇指。
五根手指,全部折斷,全部恢複。每一次,燼骨的反應都比上一次更快,力量的迴流也比上一次更充沛。到第五根的時候,折斷的瞬間痛還在,但被吞的速度已經快到他幾乎來不及感受。
他低頭看著重新握緊的拳頭。痛,可以被吃掉。吃掉痛,就能換來力量。這不是猜測,是確認。而且用得越多,越快。
他繼續走。
山路兩側,曾經有外門弟子練劍的石台,現在隻剩焦黑。沈燼經過時,看到一柄劍插在地上,劍柄還握著一隻斷手。他冇有停。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剛纔他喊了“阿禾”。不是回頭喊,是在心裡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喊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也許是因為,如果不喊,他就真的隻剩下一個人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山下有煙升起,不是炊煙,是焚燒的黑煙。隱約傳來人聲------哭喊,求救,還有笑聲。
沈燼看了一眼,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出山門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阿禾,對不起。我飛不了了。但我不會死。”
他邁步,走入血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