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七區一所廢棄學校的大門前,看大門的老大爺正擺弄著手中的通訊裝置,可弄了一會兒,還是搞不明白。
「算了,不搞了。」
他撓了撓頭,把電子裝置塞進了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保安服裡,緩緩地走回了校警室內。
看著躺在校警室地上的年輕人,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年輕人是他在校門口撿到的,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拖回來。
好在這年輕人的身體很輕,不然他這老身子骨也拖不動。
他一眼就看出這年輕人是低血糖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作為一名老校警,這樣的事情他見多了,以前經常會有一些孩子或者年輕老師不吃早餐,倒在校門口,又或者倒在操場上,作為保安隊長他會立即派人將暈倒者送到校醫室,注射葡萄糖……
可現在,這偌大的學校裡,就他一個人。
通訊裝置還壞了,他也不知該怎麼辦。
「看他能不能自己醒過來吧……」老大爺看了看錶:「再等五分鐘,醒不來就去外麵找人。」
他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年輕人的身體,看看有沒有摔傷的地方,見肘部有一些擦傷,他連忙拿出醫藥箱,做了一些緊急處理。
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年輕人的身上,有很多「抓痕」,看上去是自己抓的,有些已經癒合,有些還微微泛紅,看起來觸目驚心,這年輕人似乎也營養不良,導致傷口癒合得很慢。
老大爺再次嘆了口氣。
「是一位無業者吧……」
年紀輕輕就成了無業者,現在的就業環境還真是可怕。
「還是我年輕的時候好。」
至少那時候社會看起來是「蒸蒸日上」的。
老大爺用棉簽蘸了一些水,塗在了年輕人的嘴唇上。
「時間快到,該出去找人了……」
從他發現這年輕人到現在,已經快十幾分鐘了,再拖下去可能會出事,於是他站起身子,整了整衣服,打算到最近有人的地方去求助。
大早上的,也不知道這年輕人為什麼會跑到偏僻的校區。
懷疑一閃而過,還是救人要緊。
然而,就當他打算走出校警室的門時,卻看到校門的燈正亮著。
「我不是已經關燈了嗎?」
每天早上,他都會把校門的燈關掉,剛剛也關了,怎麼自己又開了?
難道他根本就沒關,隻是老糊塗,記錯了?
現在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沒過多在意,就打算繼續出門,但下一秒,他卻聽到了一聲「哢嚓」聲。
校門的燈,又關了。
「哢嚓!」
燈又開了。
隨著開關跳動的聲音,校門的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老大爺的心也瞬間跌入了穀底。
清晨的涼風吹過他的脖頸,一股涼意竄上腦門。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年輕人,在那忽閃忽閃的燈光中,他的眼眸逐漸睜大。
從不迷信的他立即雙手合十,對著空處拜了幾拜。
可他的行為非但沒有用,奇怪的事情還越來越多了:
校警室裡的燈也開始閃爍起來,一些早已壞掉的裝置突然亮起,屋內的攝像頭緩緩轉動,對準了他,又對準了地上的年輕人。
「滋滋滋……」
廣播裡突然傳來一些雜亂的電流聲,隨後逐漸演變成尖銳的鳴響。
老大爺一瞬間有些站不穩,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抽動了一下,連忙靠在了校警室的門上,好在很快又緩了過來。
「誰!」
出於校警的職責,他中氣十足地大喊道。
然而,根本沒有人回應他,那廣播的鳴響聲反倒越來越刺耳了,就像是刻意地要鑽進人的耳膜裡一般,就連地上的年輕人都在無意識中皺起了眉頭。
老大爺很想跑,但他又覺得不能把這年輕人丟在這。
於是他心一橫,一個箭步向校警室內衝去,想要把年輕人拖出校警室。
可當他來到年輕人身邊時,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差點又讓他心臟抽了過去。
隻見那地上的年輕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那漆黑的眼眸就像是深邃的黑洞,彷彿能將他吞噬。
「這人怎麼滿臉死氣?」老大爺心中瞬間就蹦出了這個想法。
之前他沒仔細看這年輕人的臉,現在猛地看去,發現居然不似活人!
蒼白慘澹、毫無血色、眼周滿是烏黑,那瞳孔放大得如同屍體!
見到這毛骨悚然的一幕,老大爺再也撐不住了,他半蹲的身體一下向後倒去。
但下一秒,一隻手就伸了過來,抓住了他。
「別怕。」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老大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從眼前的「死人」身上傳來的。
尖銳的廣播鳴響突然停了,燈光也不再閃爍,那些裝置也不再發出奇怪的異動,似乎隨著那句「別動」,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手上一股巨力傳來,幫助老大爺穩住了身形。
那「死人」也借著反作用力坐了起來,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一陣風吹來,將「死人」麵部的頭髮絲吹開,看著那張死意叢生的臉,老大爺突然瞪大了雙眼,喉頭微動,吐出了一個稱呼:
「林老師?」
聽到這個稱呼,「死人」瞬間僵硬了。
「你叫我什麼?」
「林老師,我記得你……」老大爺下意識地回答道,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對,林老師不可能這麼年輕,一定是我記錯了,糊塗了糊塗了。」
但下一秒,他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是李校醫!」
剛說完,他又立馬開始否定自己:「不對啊,也不對,李校醫也不該這麼年輕。」
「都不對,隻是長得像而已,都過了這麼久了,他們早就該像我一樣老了。」
他搖著頭,再次望向眼前的「死人」,雖然知道自己認錯了,但看著那張臉,還是覺得無比熟悉。
這份熟悉甚至將他的恐懼感也掩蓋了,他不再害怕,心跳漸漸平穩。
「你說的……林老師,還有李醫生,是誰?」
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些許困惑。
「一個是教物理的老師,一個是我們學校的校醫……」老大爺怔怔地回答著,思緒已經回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