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老十七區裡,街道上還帶著清涼。
今天下雨,早點攤沒有開門。
家長們打著傘,將孩子們送到校門口。
雨滴輕輕落下,人們忙著避雨,聲音也小了許多。
好像不這麼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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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穿過細雨,林異將傘歪了歪,看了看手中的表,錶盤上早已沾滿水珠。
「7點25分。」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辦公室,和同事們打了個招呼,然後開始準備今天的課程。
等到時間到了上午十點,林異拉開了抽屜,將那本厚厚的書挪開,然後將貼在抽屜後方的紙拿了下來。
膠帶已經不粘了,紙上還出現了斑駁的痕跡。
林異看著紙上的破損,皺了皺眉頭。
但他並沒有糾結這件事,將紙張夾進了書中,便向三年二班走去。
他是提前來的,上課鈴還沒響,於是他站在門外,觀察起了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教室。
看著頭上「三年二班」的標識牌,林異將書中的紙張拿了出來,開始在密密麻麻的記錄中尋找對應的文字。
很快,他就找到了……
「標識牌的左下角有一塊黑色的汙漬,像是一隻小狗,整個標識牌有些歪斜,最外側上方的螺絲有些鬆動,標識牌後方的牆上大概三厘米處有個破損……」
瞄完紙上的內容,林異再次看向頭頂。
三年二班的標識牌左下角的確有一塊黑色的汙漬,隻不過不像一隻小狗,已經完全暈開了,看不出形狀。
至於最外側上方的螺絲……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後方的牆上,牆皮已經徹底脫落,露出了白白的牆灰。
「不到三厘米,已經靠近標識牌了……」
與林異記載的有所不同,這些難以察覺的細節似乎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這種微小的差別難道就是我『陌生感』的來源嗎?」
三年二班,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三年二班了?
林異將心中的疑問壓下,又開始在紙張上尋找起其他的記錄。
「前門門框離地一米處有個刻痕,應該是學生用尺子之類的東西刮的,門把手的右側有個鏽點,再往右,門上有一團棕色的痕跡,應該被早餐或者什麼其他的東西濺的……」
林異緩緩湊近門框,果然看到了那一米處的刻痕,這倒是與他記錄的內容完全相符。
不過,再看向門把手,他就愣住了。
門把手,換了……
換了個新的,也許是之前的太過老舊,又產生了鏽痕,校工便把它換了。
而在一旁,林異也沒有發現什麼「棕色的痕跡」。
記載的內容再次與看到的事實產生了偏差。
「林老師,你不進去嗎?在這做什麼?」
林異的奇怪舉動也引起了課間活動的學生注意,湊到了他身旁,好奇地向他問道。
「這門把手什麼時候換的?」林異見到有人過來,下意識地問道。
「門把手?」學生疑惑地看了看門把,又看了看看林異,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地回答道:「一直都是這樣的啊,從來沒有換過……」
「你確定?」
「我……」麵對林異的追問,學生反倒有些不敢肯定了。
畢竟誰會一直觀察門把手呢?
林異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嚇到學生了,於是連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撫道:
「沒事,老師就是隨便問問,你先進去吧。」
「好的老師。」
林異看著那學生逃走的背影,輕輕念道:「又是不認識的麵孔……但他好像和我很熟?」
有些學生就是自來熟,不怕老師,甚至喜歡和老師稱兄道弟,林異搖了搖頭,沒再多想,他還有其他的細節要對比呢……
林異走到窗前,開始對著紙張,檢查窗台上的細節。
「第一扇窗的窗台中間有一道很大的開裂。」
林異仔細看了看,並沒有什麼開裂,倒是有修補的痕跡。
「第二扇窗的右上角有個被堅硬物砸出的白印。」
踮起腳尖,林異仰頭朝第二扇窗的右上角看去,還真有一道白印。
「兩扇窗中間那麵牆,腰部靠右的位置,有一道理想氣體體積公式……」
林異摸索著,果真找到了那道公式,隻不過已經模糊不清了。
撫摸著那道公式,林異心跳開始漸漸加快。
他急不可耐地走進教室,拿出紙張放在講台上,開始比對起更多的細節……
講台、課桌、牆壁,甚至還有窗外正在搖曳的那棵老樹。
「樹梢微微越過窗台,隻有站在講台上,才能看到為數不多的幾片葉子,枯黃乾燥,搖搖欲墜……」
林異閱讀著紙張上的內容,餘光瞥向窗外,那在細雨中搖曳的樹影讓他有些恍惚。
隻見窗外枝繁葉茂,樹梢早已爬上了更高處。
雨滴打在樹幹上,將那樹皮澆得發黑,時不時有尖銳的樹枝劃過緊閉的窗戶,在玻璃上割出「吱吱呀呀」的奇怪聲響。
學生們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這要是在上課,估計又得分神……
望著那如同鬼魅般的陰沉樹影,林異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段奇怪的記憶:
某個星期五,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衝進了校長室。
「校長,外麵的那些樹該修剪一下了!風一吹就打窗戶,課上到一半,學生們都看風景去了,這哪能上好課?」
「林老師,別著急,校工那邊在準備了,這幾天風大,砍樹不安全,等這個週末,學生不上課了,天氣好一點,再一起解決……」
校長和聲和氣地安撫著,那道人影也消了氣,對著校長鞠了個躬:「抱歉,校長,我有點急過頭了。」
「你也是為了課堂著想,不必道歉,像你這麼負責的老師,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人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校長,我先走了。」
「好。」
……
星期一到了,校工果然修剪了窗外的樹。
學生們的注意力終於可以集中了,教室內也亮堂了不少。
人影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上課。
……
星期五,樹影婆娑,樹枝劃動玻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課堂再次被打斷。
下課後,同樣的人影,再次火急火燎地衝進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外麵的……」
「是樹的問題吧?別著急,林老師,我已經安排校工了,等這個週末,學生不上課,再一次性解決。」
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抬起頭,看向年輕負責的教師。
「像你這麼負責的老師,現在已經很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