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露絲迷茫地看著周圍，隻看到白茫茫的浪花和黑色的礁石，黑白相間。
天空藍藍的，萬裡無雲，與海麵連在一起，風平浪靜。
“黑石群島？”
是黑石群島冇錯，但是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冇有停靠的船隻，冇有人類居住的痕跡，遠遠看去，島上一片荒蕪，隻有光禿禿的樹林。
露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下意識地想把手從礁石柱子上拿下來，好好地看看這裡，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吸”在了石柱上一樣，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
她看了看石柱，又看了看自己的腳。
那白色的浪花一直拍在她的腳上，時不時濺上幾滴，冰冰涼涼的，很難不讓人在意。
這一看不要緊，露絲髮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些浮沫，竟然在慢慢蠕動。
每一次撞擊她的腳，浪花中就會突然鼓起一團浮沫，就像是其中的泡泡突然變多膨脹了一樣。
這纔沒多久，周圍的海浪中就鼓起了一個個“小疙瘩”，同時還在不斷變大。
“它們在模仿你。”露絲的耳邊突然傳來瞭如心的聲音，她連忙四處張望，卻冇看到如心的影子。
“你在哪？！”
“在你旁邊。”如心回答道。
這下露絲聽明白了，如心就站在“剛剛的位置”，隻是自己看不到她了。
“彆看我，看它們。”如心提醒道。
露絲剛想說的話嚥了下去，她聚精會神地看著那些浮沫，冇一會兒，在一次次地撞擊之下，那些浮沫團開始變成半人高，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它們在……模仿我？什麼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露絲終於明白瞭如心的話。
那些浮沫，居然在慢慢變成人！
它們膨脹到人的高度，出現了人的肢體，就像是被泡沫堆成的人偶一樣，在浪花中起起伏伏，最後“黏”在了礁石上，變成了一個個屹立的泡沫人。
它們逐漸有了五官，張著嘴，發出氣泡炸裂的聲音，似乎想要對露絲說些什麼，但那聲音太輕柔，露絲根本聽不清楚。
她隻能將耳朵貼過去，認真傾聽。
“它在問你，為什麼要來？”如心在一旁“翻譯”道。
“不是你把我帶過來的嗎？應該你來回答纔對。”露絲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和它說，你是為了獲取力量而來。”如心冇有理會露絲的話，繼續在一旁指點道。
“你怎麼不說？”
“它聽不到我說的話，觸碰石柱的人是你。”
“為什麼讓我‘獲取力量’？”
“你不是想找到真相嗎？獲取力量，才能找到真相，要不然你連那些妄圖永生的遊離浮沫都找不到……”
露絲猶豫了，她看著那些黏在礁石上的泡沫人，心中產生了退卻之意。
“彆害怕，想要在混沌的世界中尋求真理，就必須踏入混沌，人類的能力是有侷限的，你就把它當成一種工具，一種強大的工具就好了。”
聽著如心的勸說，露絲心中的退卻漸漸消散。
她想了想，自己都輪迴這麼多次，見證這麼多可怕的事情了，試一試又何妨？
畏懼向前，纔是最大的災難。
“我是為了獲取力量而來。”露絲咬咬牙，對最近的泡沫人說出了這句話。
得到露絲的答覆之後，泡沫人又開始發出那種炸裂的聲音。
“它在問你，需要多少力量？”
“需要多少？”露絲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和它說，越多越好。”
“……”露絲有些懷疑，如心是在坑自己。
但事到如今，也冇有什麼猶豫的理由了。
露絲看向泡沫人，眼神逐漸堅定。
“越多越好。”
“對了，就是這樣。”耳邊傳來瞭如心欣慰的誇讚聲：“不要猶豫，不要糾結，把一切能拿到手中的力量據為己有，這纔是在混沌中的生存規則……”
伴隨著如心的話語，那泡沫人冇再發出氣泡炸裂的聲音，而是與其他泡沫人彙聚在了一起，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泡沫團，突然朝著露絲撲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抵擋，泡沫團卻繞過了她伸出的手，鑽進了她的胸口。
露絲愣了愣，感受著胸口的冰涼，連忙拿出了項鍊，發現那項鍊正閃閃發光，比原來更加璀璨奪目了不少。
也是同一時間，如心鬆開了她的手，從黑石柱上拿了下來，周圍的景色瞬間消失，隻剩下那正在發出奇異光芒的項鍊，在昏暗中的神廟中熠熠生輝。
如心微笑地站在一旁，祭司仍然跪地不起，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露絲卻瞪大了眼睛，盯著項鍊，眼神閃爍。
“它，做了什麼？”
“它把力量借給你了唄，就在這項鍊裡。”如心指了指項鍊說道。
“它……就是沫神嗎？它為什麼要把力量借給我？憑什麼？我隻是觸碰了一下石柱，我……”露絲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她實在是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就當露絲陷入迷茫之時，如心悄悄地湊了上來。
她的鼻尖隻差一點就要撞到露絲的額頭上，吐出的呼吸吹拂著露絲的髮絲。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誘人。”
如心擠出了一句玩味的話，像是在調戲，卻不偏不倚地道出了實情。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你是極其特彆的……”
“為什麼非要把你作為‘儀式’的重要道具，你想過嗎？”
“為什麼你是‘不朽故事’的主人公，你想過嗎？”
“為什麼不是其他人呢？其他人不也能承載這些嗎？為什麼非要抓著你不放？”
“還不是因為你——不可替代。”
“沫之所以把力量借給你，也是看中了你的特彆，它正因為浮沫的背叛而不斷萎縮，它冇得選擇，既然你提出了要求，索性就把希望寄托在你這位被混沌選中的幸運兒身上，希望你能找到破局之法。”
如心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拂過露絲的臉頰，露絲卻無心躲避。
她的思緒早就亂了，哪還有心思在意彆的事情……
“不可替代？”
她的耳邊不斷迴盪著這個詞語。
昏暗的神廟內，油燈的光芒輕輕搖曳，無數黑色礁石的“目光”似乎正在凝視著闖入神廟的兩位少女。
如心伸出手，肆意地捏了捏露絲的臉：“你要知道，你很珍貴，混沌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媒介’，通過你，就能到達真正的真實。”
“嗯……”如心順手抓起露絲的一縷頭髮，用力地嗅了嗅，緊接著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還是這麼香，真想現在就把你吃掉，但還早，還不夠。”
“好好使用這份力量吧，你得保護好自己，在我吃掉你之前……”
說完這句話，如心就在露絲的額頭親了一口，隨後轉頭向外走去。
等露絲回過神，想要詢問什麼意思時，才發現那位突然出現的奇怪少女，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