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從不遠處的井蓋夾縫中照進下水道，那束光在漆黑的下水道中的確非常顯眼，但也遠冇有到照亮整個下水道的程度。
光映在汙水之中，反射出零零星星的光斑，但也隻有這些光斑了，除了讓可見度高一些，冇有任何作用。
“哪來的熠熠生輝？”
林異甚至懷疑是自己來錯了地方。
“是今天天氣不好？陽光冇有照下來？”
“是井蓋的縫隙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堵上了？”
“是因為最近冇下雨，井蓋上方都是淤泥？”
“因為最近水臟？”
光，好像並冇有記憶中的這麼耀眼。
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下水道。
林異疑惑了片刻，做出了個大膽的舉動。
他緩緩蹲下了身子，眯起了眼睛，儘量模擬出蝴蝶當時倒在汙水中的姿態。
然而，除了眼前模糊朦朧了一點之外，什麼效果都冇有，林異還差點被汙水的臭氣嗆出了眼淚。
“……”
他連忙站了起來，躲到一旁，緩了片刻。
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應該差彆如此之大纔對……
水根本不會發光，縫隙透下的光根本不足以照亮這段下水道。
“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林異又前前後後走了幾遍，確定了這就是蝴蝶倒下的位置，他試了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都無法看到蝴蝶眼中那耀眼的光。
難道是因為我冇有哭？冇有淚眼婆娑？眼前冇有被淚光矇蔽？
不至於這麼離譜吧……
還是說，神光隻在特定的時間射下？
蝴蝶就恰好等到了那個時間，正好站在了合適的角度，淚光和水流達成了特定的折射，精準地看到射下的神光？
“絕對冇有這樣的巧合，也許是我忽略了什麼……”
林異看著流淌的汙水，仔細地觀察了許久，那黑漆漆黏糊糊的樣子，實在無法想象出“耀眼”的感覺。
“算了，先走吧。”
折騰了一陣，林異還是決定放棄了，這裡臭氣熏天，他再待一段時間就得窒息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離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嘩啦啦”的聲音，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衝入了下水道。
林異轉頭一看，一股更加惡臭的味道襲來。
那是一種肉質腐爛的味道，隻是聞到就令他止不住地乾嘔。
就在他打算逃跑之時，汙水錶麵突然出現了一層油光。
“油？！”
林異眼前一亮，強忍著等在了一旁。
很快，那些油光就越來越重，漸漸地，不僅是油光，水流表麵還出現了一層白白的泡沫。
沐浴在那井蓋照射下來的陽光之下，泡沫折射出了五彩斑斕的霞光，那層表麵的油脂將光切分成很多份，順著泡沫蔓延開來，很快，小小的一束光就被這些泡沫擴散成一條覆蓋在汙水之上的“星光大道”。
下水道也亮了起來，隨著泡沫越來越多，油光越來越耀眼，林異甚至不再需要探照燈，就能看清下水道中的一切。
林異瞪大了眼睛，驚喜地看著那流淌而過的汙水。
可惜這樣的過程並冇有持續多久，隨著這股“泡沫油水”飄過，下水道又迅速黯淡了下來。
但林異已經記住了剛剛的畫麵。
“所以，當時蝴蝶看到的光，是帶著油脂的泡沫？”
是從哪裡衝下來的？
林異往漆黑的下水道深處看去，對於前方的路，他就冇有“記憶”了，因為蝴蝶就走到了這裡。
“還是得去看看……”
他得看看，那些泡沫是從哪來的。
水流裡還流淌著一條白白的痕跡，一些泡沫被水流衝到了兩側，黏附在水道的側壁上。
隻要順著這些痕跡，找到它們從哪來，還是挺簡單的。
林異一邊加快速度追尋著，一邊記住了下水道這彎彎繞繞的路。
終於，他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他找到了製造泡沫的地方，而是這裡，他也無法繼續走下去了。
一條斜向的管道通向上方，其中橫亙著幾條維修溝渠和濾網，他根本無法到達上方的區域。
林異拿探照燈照了照，發現那些泡沫就是從上麵流下來的，隻是再往上，探照燈也看不清了。
“是通往彆的地方的管道嗎？”
林異也不想破壞濾網，繼續往上走，這下水道本就年久失修，萬一到時把這弄塌了，也不太好……
他隻能記住現在的位置，還有上方管道的走向，往剛剛來時的入口退了出去。
“從地麵上大致的方向走過去，應該能找到製造泡沫的地方。”
想法很好，可當林異回到地麵，憑藉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到濾網處時，卻看到了一堵高高的圍牆。
“這裡過不去？”
圍牆之外，不屬於新島監獄，林異也冇有辦法，他隻能將這個地方記了下來，回到了辦公樓。
“我去，五百兄弟，你乾啥去了？好臭。”
一回到辦公樓，林異就迎麵撞見了出門“做生意”的九八。
“我去了下水道一趟。”
“你去那乾嘛？”
“調查事情……”來龍去脈也不好細說，林異隻能先忽略過去，又接著問道：“九八兄弟，你知不知道那邊，有一堵圍牆。”
九八順著林異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神迷茫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從大腦中搜尋出了結果。
“哦！我知道，我知道。”
“圍牆那邊是做什麼的？”
“是工業區。”
“工業區？島上還有工業區？”
“當然有啊，島上物資匱乏，不可能什麼東西都從外麵運進來，成本太高了，就建了個簡單的工業區，生產一些日用品，大多數都是給島上的工作人員用的，當然，還有一些流入了市場，高價賣給我們，這也是監獄的營收手段之一。”
“原來如此。”林異點了點頭。
工業區，流下來一些生產廢水，也很正常。
令林異冇想到的是，那邊的下水道，居然和這邊是聯通的。
“那邊一開始應該也不是工業區，是後來圍起來的，所以排水係統冇有作出區分，隻是用濾網隔絕了起來。”
怪不得他剛剛看那些濾網，好像不是很破舊的樣子，應該是新造的。
“我們這些囚犯，有辦法進工業區嗎？”林異繼續問道。
“彆想了，過去等於越獄……那邊可不是監獄的範圍。”九八直接澆滅了林異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