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最近忙得很，但他冇有一絲怨言。
因為他在忙的事情是準備那些死去的兄弟們的葬禮。
每年，虎頭幫都會有兄弟因為各種意外死去，但今年死去的有點多了。
好在新來的五百兄弟厲害，把問題解決了，也算給兄弟們報了仇。
九八帶著一幫人把對方的老巢——一間廠房給燒了，以慰藉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
那時候被皮衣人襲擊，自己差點死了，還是五百兄弟捨命相救才活了下來。
“真便宜他們了，要是他們屍體還在，我非得給他們剁了，撒海裡餵魚。”
虎爺也看出了他心中憋著氣，才讓他忙這忙那，想讓他忙著忙著就把氣消了。
葬禮的前一天晚上，九八終於忙得差不多了，他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其他兄弟，拉上了林異，躲到了“辦公樓”的天台上。
“呼……”
九八伸了個懶腰，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忙完了，過了明天，我一定得好好休息一陣。”
“葬禮準備得怎麼樣了？”林異在一旁問道。
“每年不都是這樣，隻不過今年走的兄弟有點多，需要準備的東西複雜了點。”
九八輕描淡寫地說著，可他的臉上還是難掩疲憊。
他轉頭看向林異，好奇地問道：“你真的將那群傢夥碎屍萬段了？”
“嗯。”林異輕輕地點了點頭。
“也是，雷達站都變成那樣了……那天我看見上麵都冒黑煙了……殺得好，那群傢夥就不配活著。”九八握了握拳，憤慨地說道。
“就是可惜了。”九八突然歎了口氣。
“可惜什麼？”
“可惜我冇有親自動手。”
看來九八心中還是憋著氣。
林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必要老想這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日子還得過呢。”
“倒也是，不過這島上還真是越來越亂了……”九八感歎道。
“之前不是這樣的嗎？”
“之前也一樣，隻不過冇有這麼‘複雜’，都是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亂是亂，但亂中有序……現在的新島，我越來越看不懂了，好像每個人心裡都有彆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越來越‘暗流湧動’了，對吧？”
“對對對，暗流湧動，文化人懂得就是多，以前我們搞事都是明著來，所圖也不大，現在搞事的人，完全不知道他們想乾什麼，乾的事情也越來越大膽。”
說到這，九八又歎了口氣，他的視線越過天台邊緣，看向遠方，海岸線彎彎繞繞，浪花不斷拍打上岸。
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能見度很高。
“五百兄弟，你看到那些光了嗎？”九八突然抬起手，指向海天交界之處。
林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條朦朧的光帶，時隱時現。
“那是什麼？”他下意識地問道。
聽到林異的詢問，九八輕笑了一聲：“那是環城啊。”
“環城？”
在新島，居然能看見環城？
林異往前走了一步，視線在那朦朧的光帶上遊移，在波濤的映襯下，那光帶彷彿也盪漾了起來，像是一條若隱若現的繩子，上下波動。
看著這一幕，林異突然想起了被鱗粉矇蔽雙眼的時候。
光總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冇想到環城這麼近。”林異感歎道。
“也不近，平時都看不到的，隻是今天運氣好，我問過老大，老大說以前是看不到的。”
“為什麼，以前天氣不好？”
“不，是環城以前冇這麼亮……老大來這很多年了，他看著那條光帶變得越來越亮，看著環城變得越來越絢麗，可新島上還是這麼破破爛爛的，每次他和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挺落寞的。”
“虎爺在這島上待了多久？”林異好奇地問道。
“他是第一批來到島上的犯人。”
“第一批？那他現在還冇出獄？他被判了多少年？”林異有些驚訝。
“是無期吧，他得在這島上待到死。”
“無期？這是犯了什麼事？”
“噓，彆太大聲了……”九八突然做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之前還問過他，結果他很生氣，你記得不要打聽這事，也彆去問他。”
“明白了。”林異點了點頭，打聽彆人因為什麼入獄的確有些冒犯。
以環城法律的寬鬆度，能夠判個無期，絕對是犯下了滔天罪行，而且還是第一批入島的犯人，林異都有些不敢細想了……
雖然現在虎爺已經成了個乾瘦的老頭，但時不時釋放出的氣場還是挺嚇人的。
“老大其實挺想離開這裡的，他剛來的時候還嘗試過減刑。”
“新島上有什麼減刑措施嗎？”林異好奇地問道。
“有，一開始是有的，但後來隨著島嶼的管理越來越‘自由’，那些減刑措施就都廢除了，不過還保留了一條。”
“哪一條？”
“捐贈、讚助……”說到這時，九八的表情有些彆扭：“就是你給監獄官方捐夠錢，或者向特定的監獄合作方提供讚助，就能視作‘傑出貢獻’，給予減刑獎勵，當然，牢還是要坐的，不能直接給你減完。”
“這不就是氪金嗎？”林異愣了，隻要花錢，就能減刑，這麼直接的嗎？
“冇錯，氪金。”九八點了點頭：“想減刑，就得氪金，要不然免談，之前的減刑措施也完全廢除了，老大為此罵了很多次。”
“需要多少錢？”
“天文數字，就連老大也支付不起，那就不是給我們這些普通人準備的……”九八無奈地說道。
在新島監獄，一切都是**裸的，官方也不會藏著掖著，既然一切都是“自由”的，那就都明著來，所有的商品也都標好了價格。
弱肉強食，金錢至上，這就是新島的規矩，就算所有人都覺得不對，也必須得遵守。
林異突然覺得，把新島炸掉也不是不行……
“五百兄弟，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怎麼把新島炸掉。”
“好啊好啊，帶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