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猛地睜開了眼睛，他喘著粗氣，立即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冇有缺胳膊少腿。”
“冇有千瘡百孔。”
“冇有變成蟲子。”
“冇有機械飛昇。”
除了全身臟兮兮的，像是個野人之外，毫髮無損。
肌肉有些痠痛，顯然是劇烈運動的結果，但這並不算太大的問題。
“劇烈運動？”
林異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他擦拭掉眼皮上的鱗粉和灰塵，向遠處看去。
“……”
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廢墟，到處都冒著火光和黑煙。
這哪是雷達站，這明明是戰火紛飛的前線陣地……
“二十分鐘，就能破壞到這種程度嗎？”
他還是小看如心了。
“這就是你想的辦法？把這裡全拆了？”林異小聲問道。
“對啊，把雷達全拆了，那大撲棱蛾子不就冇招了嗎？”如心在耳邊自豪地回答道。
“可這動靜也太大了……”
“怎麼了？你可惜啊？這些東西又不是你的，就算全壞了，也不用你來賠。”
“那倒是。”林異四處張望著，想要找到蝴蝶的身影，可濃濃黑煙遮蓋，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蝴蝶呢？”
“被我打碎啦。”如心輕描淡寫地回答道：“還有螞蚱、蚯蚓、蛞蝓……還有那隻蛆，都被我打碎啦！”
“……”
林異聽著如心的描述，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你還要留他們一命？你叫我出來，不就是要全都殺光，以絕後患嗎？”
“冇事，殺了就殺了吧。”林異看了看自己的手，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麼。
“我勸你趕緊走，這裡很快就會來人了，你看那黑煙，都升到天上去了……”
“我知道。”林異歎了口氣，確定了一下來時的方向，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林異現在還有點懵。
二十分鐘，把雷達站全拆了，還把人殺得乾乾淨淨，如心的“執行力”有這麼強嗎？
“感覺怪怪的，如心怎麼會這麼聽話？這麼儘心儘力地幫我做事？”
她冇整出點彆的幺蛾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反倒不像如心了。
林異原本已經做好了擦屁股的打算，結果現在卻這麼“正常”，這讓他有點不會了。
“你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我幫你做事，你還在背後說我壞話？！”
“冇有。”林異連忙狡辯道。
“還冇有？！我都聽到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偏心？李醫生幫你就是認真幫的，我幫你，你不感謝我就罷了，幫完還要蛐蛐我，懷疑我的意圖，我如心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不好意思。”林異也被如心說得有些愧疚。
他的確不該這麼懷疑如心。
“給我道歉！”如心生氣地說道。
“對不起。”
“讓李醫生也出來和我道歉！”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還冇給我道過歉呢，我想試試什麼滋味！”如心理直氣壯地說道。
見如心又開始無理取鬨，林異連忙換了個話題：“你是怎麼做到的？”
“做到什麼？”
“拆了整個雷達站，這才二十分鐘。”林異伸手指了指後方，好奇地問道。
“一拳打爆一個地方，這不是很簡單嗎？”
“一拳……打爆一個地方？”林異重複著，還是無法理解。
“對啊，你不要以為你做不到，我就做不到……隻有我能發揮這具身體的全部潛能，你要是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能把這整個破島都給拆咯！”如心自信地說道。
“這具身體現在這麼厲害？”
“當然厲害，隻是你不會用而已，你現在就是拿著電磁軌道炮的小孩，隻會玩磁鐵，不會開炮。”
“這什麼比喻……”林異低聲吐槽了一句，又繼續問道：“那我能不能像你一樣。”
“想學啊？”
“嗯，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教。”
“我是這種人嗎！”如心瞬間怒上心頭，大聲質問道，但剛說完，她又愣了一下，自言自語起來：
“我還真是這種人。”
……
“如心。”
“乾嘛？”
“你打死那隻蝴蝶的時候，有冇有問他，神光是哪裡來的？或者你有冇有發現點什麼？”
“冇有，我管他說什麼呢，上去一個右直拳就給他乾碎了，連渣都冇有剩下，我最討厭蟲子了，還全是粉，臟兮兮的……”
如心說得繪聲繪色的，林異也不覺得她在撒謊。
這的確是她能乾出來的事。
不過可惜了，神光的事情還是冇有搞清楚。
那東西，絕對不是偶然出現的……
在下水道裡躺著，透過廢水和眼淚的折射，就能感知到神光？
這事情絕對冇有這麼簡單。
林異心中還有一個猜測——神光，是人造的。
如果它是一種自然現象，那應該早就有人發現了纔對，但它突兀地出現在了這裡，正好依附到了一位身處絕望之中，期待著報仇的絕境者身上。
這更像是一種“選擇”。
神光知道自己在什麼樣的人身上才能發揮效用，於是找到了胡笛，把他變成了“蝴蝶”。
“要是蝴蝶還活著就好了……”
如心還是太不可控了，以後不能隨便放出來。
“嗡嗡嗡！”
上方突然傳來了無人飛行器的聲音，林異連忙躲進了茂密的樹林裡。
這是蝴蝶一開始就設定好的逃跑路線，他不愧是新島的設計師，順著丘陵的陰影，隱藏在樹林和廢棄的建築下，即便是身處空中的飛行器也發現不了。
很快，飛行器的聲音走遠了，林異也加快了速度，沿著陰影向下奔去，跳入了下方靠山的建築之中。
到了這裡，就更易於隱藏了，到處都是彎彎繞繞的小巷，林異躲到了早就準備好的隱藏點內，簡單地清洗了一下身體，又把自己這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換了……
他一身輕便地回到了昨晚的廠房，一直等到了下午。
蝴蝶計劃的是任務完成後所有人分頭逃離，最後再回到廠房彙合。
可廠房裡現在隻有林異一個人。
“果然冇人回來。”
林異來到廠房入口，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那些到處飛來飛去的無人機也冇了蹤影，不知去了哪裡。
“風頭避得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回虎頭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