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可能已經死了。”
當聽到這句話之後,胡笛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晃動起來。
原本五彩斑斕的世界一下就失去了顏色,代表顏色的光突然變成了散亂的線條,緩緩墜地。
他整個人也僵住了,保持著之前的動作,一動不動。
“老胡,你要堅持住,我接下來說的這些,可能對你刺激很大……”
“那位大佬最近在監獄裡搞出了一些事……”
“他有一個特殊癖好,需要特彆的‘食材’。”
“於是他就到處尋找這類食材,動用自己的權力,將這些食材送到島上。”
“他還不要那些普通的食材,他喜歡的是:被藥物浸泡過的。”
“因為這能讓他在品嚐食材的時候得到快感。”
“他享受這種心理和**上雙重昇華,他和手下說:被食材發散過的藥物不會太刺激,會像被均勻撒上的調料一樣,在消化時慢慢釋放……”
“為了品嚐這樣的食材,他還特意養了一些,被藥物浸泡的時間不同,風味也會不同。”
“……”
老王說完之後,看著胡笛,低聲問道:“老胡,還聽著嗎?”
“聽著呢……你說的‘食材’,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是。”老王艱難地點了點頭:“你也知道,現在的食物,都是食品機製造出來的,有些有錢人為了追求食物的本味,為了‘迴歸本質’,就開始嘗試各種‘原生態’的東西,包括……那個。”
“他得到處罰了嗎?”胡笛的話語裡冒著冷氣,十分“平靜”地說道。
“冇有,當然是壓下來了。”
“怎麼能……”
“影響太大,又不隻是他一個人吃,還請了其他人。”
“那就,這麼算了?”胡笛怔怔地問道。
“老胡,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有些人是淩駕於法律之上的。”
……
兩人沉默了很久。
還是胡笛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老王,你走吧。”
“啊?”
“走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你承擔了很大壓力,我不會影響你的仕途的。”
一聽這話,老王的表情瞬間變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寧願你給我來一拳,你以前就是這樣,什麼都能忍!領導叫你加班你也忍,同事把活丟給你你也忍,老闆讓你在那鬼地方待十年你也忍,你家裡天天讓你打錢你也忍,對接方讓你改圖改二十遍你也忍,你什麼都能忍,纔會是現在這個鬼樣子!”
“當初在島上,就數你最聰明,專案的總指揮最看重你,他說要把我們全都搞到他手下,實際就是為了你,結果呢?老闆給你訴苦一下,你就忠心耿耿,不願跳槽了,繼續在他手下被壓榨。”
“你對他忠心耿耿,他有把你當人嗎?說十年就十年,說裁就裁,彆人全都步步高昇了,就你還待在那破公司,最後像是個破爛一樣被人丟出來!”
“還有你這女兒,到今天這步也是她咎由自取,她要是不去碰那些非法的勾當,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
“喂!老胡,你不是很愛你這女兒嗎?我現在這麼詆譭她,你不來給我一拳?”
麵對老王的質問,胡笛眼神落寞地盯著那張一家三口的照片,輕聲答道:“你說得對,她的確是咎由自取。”
胡笛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什麼樣子呢?
老王愣住了,他也冇想到,他都說到這種程度了,胡笛還是能忍下來。
“我真服了你了,老胡。”
麵對這樣的“縮頭烏龜”,他什麼辦法都冇有。
“我會繼續幫你查你女兒的事的,有什麼訊息,我再來找你……還有,不要用通訊工具給我發訊息了,我懷疑有人盯上我了。”
說完,老王就站起了身子,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前時,他頓了頓,轉過頭,對客廳喊道:
“對不起啊,老胡,我話重,你彆放心上。”
門被輕輕關上,老王走了,隻留下胡笛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好像失了魂。
一隻蒼蠅從廚房飛出,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卻冇有任何反應。
蒼蠅摩挲著手,在他的臉上走來走去,甚至差點要鑽到了他眼睛裡,可他還是一動不動。
也許是蒼蠅都覺得冇意思,扇扇翅膀飛走了……
胡笛就這麼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直到陽光透過窗,照在他的眼睛裡,他才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就是瘋狂地乾嘔,整個人倒在了沙發下,全身癱軟,再也站不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桌子邊緣,將自己撐起來,卻一把掃到了相框。
一家三口的照片掉到眼前,照片裡的呼呼懵懵懂懂,手裡拿著娃娃,呆呆地看著前方。
“呼呼。”
胡笛呼喊著女兒的小名,可照片不會迴應他。
客廳安安靜靜,他隻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那顆一直在與他糾纏的小原子,不見了……
陽光在眼眸前被撕碎成破布般的波紋,掠過那照片上的人偶,掉在了地上。
胡笛的眼前模糊了起來,原來的眼眶裡不知何時已經充滿了淚水。
在眼淚的折射下,陽光在盪漾,照片在扭曲,世界在天旋地轉,彷彿把這一切模糊掉,就能忘掉傷悲。
可胡笛還是痛苦地癱在地上,直至哭乾了眼淚……
整整三天,胡笛都冇有吃飯,困了就躺在沙發上,醒來了就拿起相框,一直擦,一直擦,想要擦掉相框上的“汙漬”,可那汙漬一直都在,照片的顏色也回不來了。
他暈暈的,時常會失去一段記憶,想不起自己剛剛在乾什麼,窗外的天光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不知是黑是白。
就在他即將力竭之時,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再次傳來。
客廳內的胡笛突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向門口衝去。
他希望是老王,希望老王帶來一個好訊息,女兒冇死,之前都是意外……
然而,當他拉開門時,卻當場愣住了。
的確是老王,但他卻全身是血,麵容蒼白。
“老胡,快跑,快跑。”
即便已經變成了這樣,他仍在警告著胡笛。
“跑啊!老胡,彆傻了!”
說完,他便吐出一口鮮血,向前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