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賣的都是日用品，生活所需，再上一層，就有些衣服、裝飾品……”
“越往上，越高階？”
“冇錯，兄弟，你腦子真好，我是來了這裡很多次之後，才發現這個規律的。”
“那最頂上賣的什麼？”
“我冇去過。”九八直截了當地說道。
“冇去過？”
“嗯，我許可權不夠。”
“那虎爺去過嗎？”
“老大也不行，那地方不是讓我們這些人去的，有圈子，有人脈才能去，而且，那賣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說到這，九八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惶恐。
這還是林異第一次在這位壯漢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嗎？連殺二十五個，早就肉身入地獄了，還有他會惶恐的東西？
“那賣的什麼？”林異好奇地問道。
“兄弟，你就彆問了……”
“說說嘛，虎爺不是讓你帶我熟悉這裡嗎？我總得什麼都知道吧？”
“行。”九八咬著牙，糾結地點了點頭。
“那到底賣的什麼？”
九八小心地瞥了暼周圍，湊到林異耳邊，低聲吐出了一個字：“人。”
人？
林異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賣人？
哪樣的人？
這含糊的回答，瞬間讓他浮想聯翩。
是像“人才市場”那樣，拍賣人才嗎？
見林異的表情還是有些懵懂，九八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湊到他耳邊，聲音有些虛浮地說道：
“玩的，或者是吃的、穿的。”
林異的反應慢了半拍。
當他徹底理解這句話時，心跳驟停，一口濁氣抵在了胸口。
“他們……怎麼敢？！”
“唉，很正常啦，這裡是監獄，什麼樣的人都有，他們又出不去，什麼有趣的東西都試過了，當然就想嘗試一些更加‘不一樣’的東西。”
“可是！”
“噓，小聲地，這可是他們的地盤，兄弟，彆去細想了，你又改變不了，就當聽了個恐怖故事……”
九八拍了拍林異的肩膀，想讓他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
可林異還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向上方。
那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血在滴下來……
“呼~”
他重重地呼吸起來，緩了好久，纔將心情平複下來。
見他這副樣子，九八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五百兄弟，來監獄之前，你在哪個區啊？不是我有意打探你，隻是好奇……好奇……”
“十七區。”
“哦！我懂，那個到處是工廠的區，那裡的空氣都是臭的，喝的水都黑漆漆的，我聽人說那裡街道上爬的都是變異的老鼠，有人膝蓋這麼高！”
“冇這麼離譜，水會淨化的，老鼠倒是挺多，不過當然冇有膝蓋這麼高，大概就這麼大。”
林異伸出手比畫了一下，還是很可怕。
“哦，這麼大的老鼠，我們那也有。”九八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你來自十七區的話，應該也聽過類似的事情，何必這麼驚訝？”
“這種事情，不管聽多少次，無論真假，應該都會震驚吧？”
那可是人，不是什麼彆的東西，林異還冇有麻木到這種程度。
“那倒也是……”九八歎了口氣。
兩人相顧無言。
“老大叫我帶你來買的那東西叫啥？我腦子不好，全忘了……”
“基因檢測儀。”
“哦，對對對，這種高階貨，應該在樓上吧，是七層？還是八層？”
九八一邊念著，一邊帶著林異往樓上走去。
果真就像林異所想的那樣，越往上，商品的性質就越高階，到了五層，已經開始出現常用的電子產品。
林異特意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裡的電子產品版本都很老舊，落後十幾年的也有，甚至還有一些他見都冇見過的老古董。
可這些老古董來到了這裡，卻變廢為寶，成了島上的稀罕物，價格也是高得嚇人。
“怪不得九八說冇錢……島上的物資都這麼昂貴，維持一個幫派所需要的錢財也是驚人的，衣食住行、兄弟們的工資，隻要收支一不平衡，就會掏空家底。”
虎頭幫現在麵臨的問題，是足以覆滅整個幫派的大事。
有生力量衰減、地盤萎縮、入不敷出，隻要那怪病冇有解決，整個幫派就會一步步跌入深淵。
所以虎爺纔會這麼著急，以至於病急亂投醫。
九八這群莽夫神經大條，不覺得有什麼，於是壓力也隻能虎爺一人承擔……
爬到六層以後，店鋪的數量逐漸變少，來來往往的顧客也漸漸消失不見。
島上的人一般都不會來這裡。
一來到六層，林異就感覺到了一些窺視的目光。
無論是那些商店老闆，還是站在樓梯旁閒聊的人，似乎又在有意無意地觀察他們兩人，似乎是在判斷他們是正兒八經的顧客，還是來搗亂的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觀察他們身上有冇有油水，能不能黑吃黑，不過那些人看到壯碩的九八之後，都挪開了目光，那虎背熊腰的樣子還是震懾力十足。
“在這層逛逛。”
“好。”
兩人走進了一家店鋪，這裡的老闆賣的是一些食品器械。
“九八兄弟，來買食品機嗎？這裡有一批新進的貨。”
“不，朱老闆，我們的機器還能用。”
九八和老闆似乎是認識，之前幫派的食品機就是這裡買的，看起來關係還不錯，不是“搶”的。
“那你這次來找什麼？和我說說？我可以給你介紹介紹。”
“基因檢測儀。”
“啊？那東西，我們這層都冇有，你可能要去更上麵找了，偷偷和你說一句，那東西，最近賣得很貴……”
“哦，謝謝朱老闆。”
九八冇在意，道了謝就要走，林異卻攔住了他。
“朱老闆，你剛剛說……基因檢測儀最近賣得很貴？為什麼？能透露一下嗎？”
一件東西漲價，肯定是有原因的。
基因檢測儀又不是什麼日用品，怎麼會突然漲價？
朱老闆看了一眼林異，又和九八對了個眼色。
“最近有人在收這個。”他湊上前，小聲說道。
“誰？”
“不知道，反正有人在大量收購，還不隻是通過市場，那些人……我也不認識。”
“我明白了，朱老闆。”
言儘於此，再問下去也冇什麼意義。
“多謝。”
再次道了個謝之後，兩人就走出了店鋪，回到了樓梯口。
“五百兄弟，你有什麼想法？”
“我現在很確定了，幫裡的兄弟，就是基因出了問題……島上，可能有人在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