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兄弟，等等到了市場，你小心點，彆亂說話，我來就行。”
“好。”
九八帶著林異在新島破舊的街道上竄來竄去，時不時地穿過一片荒地，時不時地又鑽進某個小巷，就這麼繞了大半個小時，纔來到一棟廢棄的大樓前。
樓前有一個老大爺正坐在桌前，叼著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捲成的煙，飄著奇怪的氣味，見到兩人後，在桌子裡摸了摸，掏出了兩個瓶蓋，放在了桌上。
九八走到桌前，給老大爺點了點頭。
“這次不要綠蓋，給我個黑蓋。”
“你確定？”
“確定。”
“嗯……”老大爺深吸了一口，把兩個瓶蓋都收了回去，又從桌子裡掏了兩個瓶蓋出來。
“多謝。”
“嗯。”老大爺應了一聲，擺了擺手。
……
直到走進大樓後，林異纔敢低聲詢問。
“那瓶蓋的顏色是什麼意思？”
“代表你是來做什麼的，來買，還是來賣，還是來搶，還是來收保護費……”
“那黑蓋代表的意思是？”
“黑蓋是啥都能乾。”九八輕描淡寫地說道。
“……”
林異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斟酌了一下，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們應該……隻需要‘買’就行了吧？”
“幫裡冇錢了，最近地盤收縮，還要花錢給兄弟們治病，等等如果價格談不攏的話，就隻能用些特殊手段了。”九八毫不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市場居然允許這樣的行為？”
一個交易的平台，居然不維穩，還專門搞出了這麼個規矩，這不是鼓勵彆人動手嗎？
“它必須得允許，這裡是監獄，不是文明社會，紅賣綠買，方便黃蓋的市場收稅人分辨身份，也方便白蓋收‘保護費’，有人規規矩矩，也會有人不守規矩。”
“拿了黑蓋，就等於你不認同市場的正常規矩，能吃彆人，也能被彆人吃，市場不會收你的交易稅，同時白蓋也不會保護你，其他黑蓋也會更容易盯上你。”
“能來市場，肯定是帶了點資本的，要麼是貨，要麼是錢，黑吃黑很正常……”
九八解釋著，林異瞭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無法杜絕某種行為，就把這種行為也化作規矩的一部分。
“紅蓋會願意賣你東西嗎？”
“有錢為什麼不賺？我是黑蓋，又不代表我一定會搶，隻是代表我‘可能會搶’。”
“明白了……”
兩人走到了一個裸露的樓梯前，被攔了下來。
攔路的人手上戴著個鏈子，鏈子上穿了個白色瓶蓋。
那人指了指九八的手，示意他把瓶蓋戴上。
九八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黑蓋給對方看了一眼。
林異看著兩人的交流，完全明白了他們各自的意思：
“把瓶蓋戴上！我要開始收保護費了，看到我蓋子的顏色冇有？”
“不戴，我可是黑蓋，我要是戴上了，彆人看到我都跑了，我又不是傻子……還有，你收保護費也收不到我身上。”
兩人的眼神交鋒了幾次，似乎都妥協了。
攔路之人惡狠狠地瞪了九八一眼，九八毫不在意，輕蔑地吐了口唾沫，直接繞了過去。
林異連忙跟了上去，爬上了樓梯。
“那小子毛都冇長齊，還在這收保護費，要是惹到那些黑蓋團夥，他都活不下來！你兄弟我還是脾氣太好了，不想惹事，要不然早就給他踹飛了！”
九八一邊說著狠話，一邊重重地踏在樓梯上。
這樓梯完全冇有護欄，一直掉著灰，林異都怕他把樓梯給踩塌了。
……
爬到二樓之後，林異看到樓梯上方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簾子。
簾子前站著兩人，看上去是市場的人，手上戴著黃色瓶蓋，他們交談著，瞥了下方一眼，便冇再理睬。
“走吧。”
九八帶著林異撥開簾子，一股暖流瞬間湧來。
“這裡居然有暖氣？！”
林異愣了，他的視線越過九八寬厚的肩膀，向內看去，發現市場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這裡像是個金碧輝煌的“大型商場”，和外麵看到的“廢棄大樓”完全搭不上邊！
前方是個寬敞的大廳，兩側都有長廊，長廊兩邊是一個個受保護的商鋪，全都燈火通明，商品琳琅滿目。
這還隻是第一層，大廳後方就有樓梯通向第二層。
林異抬頭一看，這“商場”至少有10層，每一層都亮著光。
雖然裝修風格有些“老錢風”，落後於時代，但還是給林異驚到了……新島上，居然有這麼奢華的地方？
林異冇見過這麼豪華的商場，一方麵是因為環城的實體購物產業早已衰退了，另一方麵是因為他就是個十七區的無業者，根本冇見過世麵。
“因為這裡是監獄，實體交易成了唯一的手段，才催生出了這麼個地方？”
這著實令林異開了眼。
“彆愣著了，我們去逛逛。”
九八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打斷了林異的思考。
“好。”
……
一邊逛著第一層，九八一邊指著周圍的商鋪說道。
“兄弟，你看到冇？這裡賣的都是日常用品，這是新島上最低端的東西，但對於我們這些‘囚犯’來說，也算是稀缺品，要是冇有門路，還真難買到好東西，市場的東西都不錯，質量有保障，但相對的，溢價也會比較高。”
林異往商鋪內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條售價兩百的毛巾。
真坑啊……
這市場的背後，估計也有監獄官方在操控，要不然這些物資怎麼進來的。
把人弄到島上，又在想方設法地賺犯人的錢，還得是這些人會玩。
要是他身無分文地來到這島上，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給島上的勢力打工掙錢外，他想不出有什麼能活下去的辦法。
“所以來到島上的犯人，不管再怎麼‘冰清玉潔’，最後都會淪為某個勢力的手下，為監獄效力。”
既然來到了島上，有的是方法拿捏你……
想到這，林異倒吸了一口涼氣。
來到島上的可都是“人才”，把這些人彙聚在一起，力量不可小覷。
這樣的勢力，隻是為了求財？
他們願意偏安一隅，隻在島上打打鬨鬨？
難道不會有更大的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