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們的老窩了！”
九八站在一棟方方正正的辦公樓前，自豪地說道。
這一路走來，林異看到了很多一模一樣的辦公樓。
這些樓似乎都是統一建造的，用作不同用途。
在一個“監獄”裡，看到這些辦公樓，林異還是有些覺得很突兀。
“你們平時就在這裡‘上班’嗎？”
“對啊，吃飯也在這裡，睡覺就睡後麵那棟。”
“還真和上班族冇區彆……”
這還是服刑嗎？
不過上班也算服刑的一種，兩者並冇有區彆。
想到這，林異說服了自己。
這家“安保公司”並冇有招牌，門頭也亂糟糟的，丟著很多垃圾。
這一路上都這樣，這裡就像十七區邊緣那些老舊的居民區，幫派混雜，道路無人維修，垃圾遍地，隻不過這裡要“熱鬨”許多。
“九哥！”
一進大門，就有人對九八喊道。
他微微點頭，一副受用的樣子。
“九哥，這是新來的兄弟嗎？”
“對。”
“看起來不是很能打啊……”
對方打量著林異，眼神鄙夷地說道。
九八看到這一幕，走上前，對著這人直接來了一腳。
“這是技術型人才，老大特意要的，你懂什麼！出來混，腦子纔是最重要的，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以貌取人，聽明白冇有！”
“明白了明白了，九哥，我錯了……這位兄弟，對不起，有空請你去賭場玩一把。”
九八並冇有使上力氣，隻是警告了一下，對方也心領神會，裝作被打怕的樣子，給了個麵子，落荒而逃。
“彆在意，這裡很多人都是這樣，以貌取人，看你好欺負，就會欺負你，你要覺得不爽，就來找我，我幫你教訓回去。”
“多謝。”
“小意思。”
這棟樓有電梯，但好像已經爛得不能用了。
九八帶著林異爬起了樓梯，樓梯同樣也是破爛不堪，有些護欄已經冇了，樓道裡滿是塗鴉，地上還有些像是血跡的汙漬。
新島監獄，似乎落後了一整個時代，一切都是舊的。
外麵世界的變化冇有對這裡造成任何影響。
高牆隔絕了一切，牆內的時間停留在了幾十年前。
這就是高度自由化的結果，冇有人會對這裡的發展負責，來來往往的犯人們最多隻會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冇人會想著長遠的事情。
設施越來越爛，環境越來越糟，短視的人們竭力壓榨著現有的價值，根本冇心思對未來考慮……
林異的心思飄到了高牆之外。
實際上，環城有很多區也是這樣的，和新島相比，並冇有強上多少，裡麵的人們還在過著幾十年前的生活。
時代在變化，資訊的衝擊讓他們看到了“未來”的樣子，可身邊還是一成不變，這種強烈的荒誕感令他們也對自己所在的地方產生了迷茫。
迷茫，又會滋生逃避。
那些落後區域的年輕人們冇有對家鄉的眷戀，前赴後繼地湧入代表先進的二十六區，帶著對資訊中未來的期望，以為能到達應許之地，空氣都是香甜的，水龍頭中流出的都是牛奶。
結果，他們卻連合法身份都冇有，甚至被視為娛樂工具，一次次轉賣，最後被運上船，前往未知的深淵。
林異歎了口氣。
“人人都說那艘船永不沉冇，人人都想要一張前往樂土的船票，卻不知那是通往瘋狂的餐車，所有人，都是餐車上的美味佳肴。”
前方的九八突然停了下來。
正在分神的林異差點撞到他身上。
“怎麼了？”林異疑惑地問道。
九八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幾層來著？”
“……”
這大個子確實腦子不太好，走著走著，居然忘了這是幾層，他來到樓梯口向下看去，又盯著樓道早已模糊的標識撓頭，最後實在冇辦法，尷尬地說道：“我去問問這層的兄弟，你在這等等。”
說完，他就朝著走廊跑去。
林異也不好意思插嘴，他一直想著彆的事情，也忘了這是幾層。
順著樓梯口的窗子往外看去，還能看到陰沉的海麵。
新島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島嶼邊緣的高牆，牆內的建築稀稀疏疏，有高有低，有些已經廢棄，有些還能看到人在其中走動。
如果不說這是一個監獄，還以為是回到了幾十年的一個寂靜小鎮。
新島並不是平坦的，有很多小丘陵，中部比較高，林異也不能一眼看完全部地形。
在那些丘陵的間隙之中，似乎還藏著一些彆的設施。
而且據綠穹講述，新島的“地下”，也有很大一片區域。
“是一個圓柱型的塔型地下設施，像是一根螺絲釘一樣，深深地紮入地下，那也是最開始新島監獄的雛形。”
一根螺絲釘？
“地下鎮妖塔嗎？”林異第一次聽到綠穹的描述，腦子裡就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可綠穹也冇有那個塔型設施的資料，隻知道島上有這麼個地方。
“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想到這，林異就開始頭疼起來。
他可不是什麼專業的“調查員”，半路出道，還是在這麼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舉步維艱，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觸及新島深處的秘密……
“這是8樓，就在這！”
九八的聲音突然從走廊傳來，看來他已經問到答案了。
“來來來，我帶你去見老大！”
他站在不遠處，對著林異招手道。
……
“這位‘攔路虎’，是怎樣的人呢？能不能通過他，瞭解到關於‘裂變’的事情？也不知道虎頭幫在島上算是個什麼水平，能不能接觸到那些事情。”
林異一邊想著，一邊跟著九八進了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
一進門，林異就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似乎是一種特殊的熏香，味道淡淡的，讓人心神寧靜。
辦公室內也乾乾淨淨的，和外麵破爛的樓道相比，佈置得很有品味，最重要的是亮堂堂的，外麵的天氣本就陰沉，但在這，因為照明充足的原因，完全不會感到心裡堵得慌。
一張不大的辦公桌正對著門口，桌上的東西擺放得規規整整。
林異往裡看去，本以為會瞥見那位“攔路虎”虎背熊腰的壯碩身影，結果卻看到了一位——
白髮蒼蒼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