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禁聲而已,並冇有對戰場造成過多的影響,在反應過來之後,萬物又開始了爭鬥。
雖然無聲的戰鬥有些彆扭,但想打還是能打。
但打著打著,他們發現了不對勁。
“我的動作,怎麼在變慢?”
“我好像忘掉了我的招數……怎麼會忘掉這個?”
“我一會兒要做什麼?”
“我現在在乾什麼?”
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突然開始“斷片”,思緒變得遲鈍起來,就好像……變成了孩童一般。
原本靈活多變的戰法變成了小打小鬨,原本出手就能毀天滅地的招數變成了“吹氣”。
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扭曲”,在將他們的行為徹底解構。
“我好像不是在生死相殺,我是在和彆人揪辮子……”
“好啊,你脫我褲子!”
“不要把鼻涕擦我身上!”
“彆摸我的頭,我最討厭彆人摸我頭了!”
在一次次的斷片中,他們的思想也愈發幼稚,一開始他們還能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細微變化,冇過多久,就沉浸在了這種幼稚的想法中。
這種扭曲的行為解構逐漸讓他們的力量削弱到了最低點,再也無法呼風喚雨、移山填海。
在無聲的束縛之下,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思想變得笨拙,似乎真的變成了一群正在打鬨的幼童。
“彆鬨了……”
寂靜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道威嚴的聲音,降臨到在場的所有“孩童”身上。
他們幼稚的心靈中,突然升起了無限的恐懼。
明明那聲音並不是多麼恐怖,但他們就是怕了。
孩童的心中總有一些無法繞過的恐懼:黑夜裡晃動的帷帳、窗外搖晃的樹影、長滿鬍子的大叔、畫著濃妝的阿姨、長相奇怪的玩偶、味道難聞的食物、跑來跑去的野狗、飛來飛去的蝴蝶……
孩童被觸發恐懼點之後,便會抑製不住地嚎啕大哭,甚至產生童年陰影。
而現在,他們的恐懼點都被那聲音觸發了。
儘管在大人看來,那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句話……
他們不敢動了,全身酥麻,思緒像是脫離了身體,靈魂墜入一個漆黑無比的冰窖。
所有的行為、思緒,都被封印在了那冰窖之中,隻待那恐怖之物離去,纔敢從冰窖中探出頭顱。
然而,那聲音就這麼籠罩在了他們頭頂,令他們動彈不得。
寂靜的戰場中,所有事物都停止了行動。
打鬨停止。
“呼~”
在場的所有孩童都聽到了一聲歎息,那並不是可以放鬆的命令,而是不滿的傾瀉。
“我令他不滿意了。”所有孩童腦海中都出現了同樣的想法。
這個“他”,可以是麵色鐵青的爸爸,也可以是凶神惡煞的老師,反正是他們絕對反抗不了的物件。
麵對這隨時有可能爆發的怒意,他們隻能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註意自己的行為舉止。
威嚴並冇有完全下落,但戰場之上早已感覺到了沉重。
他們害怕了,同時也“臣服”了……
臣服於那位見都冇有見過的主人,屈從於那籠罩大地的威嚴,自願為奴,自願為客。
轉念之間,主客烙印直接形成,一根無形的紐帶憑空出現,再也無法脫離。
這短短的一瞬,戰場上的萬物,居然同時認可了同一位主人……
孩童們呆若木雞,等待著威嚴者的命令。
他們放棄了思考,就像是最開始的那兩位仙人一樣,甚至更加徹底……
“好像好了很多,不吵了,也不鬨了,家裡就該這樣,安安靜靜地,有條不紊。”
林異滿意地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差點就在飛劍上躺了下來。
“收拾完了,也不難。”
這些客人,終於不再打鬨了,乖乖地坐在了座位上。
他看向下方,有些恍惚,這纔沒過多久,他居然真的成了這裡的“萬物共主”。
“我納了這麼多客,不會對論心大會有什麼影響吧?”
正想著,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深邃的裂縫,就像是用剪刀剪開了布帛一樣,裂縫一直延伸到天邊,越來越大,大地也開始震顫起來,似乎在預示著,這個用於“證心”的戰場,即將崩潰。
“結束了嗎?”
不知是不是林異的行為引起了戰場的崩潰,結束的時間似乎有點突兀。
……
當萬物找到了共主,這戰場之中,便隻剩下了林異一人。
天地為屋,一人為主。
他的心,便是這天地之中唯一要證的心。
“我不需要證明,我的心就在這裡。”
既然這證心戰場中已經冇有了需要證明的心,戰場自然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林異並不知道論心大會的流程,隻能默默等待著天地變換……
然而,變換的過程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在裂縫之中,居然又出現了一些更細小的、更深邃的裂縫,就像是撥開的扇麵一樣,疊加在了原本的裂縫之下。
大地的震動也出現了問題,原本的搖晃林異是感受不到的,他隻能看到地上的萬物在晃動。
而現在,在那震動之“下”,又開始了一種更深層次的震動,似乎整個空間都開始不穩定,即便林異身處空中,他也能感覺到這種傳遍世界的波動。
“嗡嗡嗡……”
林異的耳邊開始傳來一陣嗡鳴聲,似乎是某種東西在承受不住壓力,發出刺耳的摩擦。
“哢嚓。”
那東西突然碎了,空中的小裂痕突然炸開,將整個場景吞噬,無論是天空,還是地麵,都附上一層碎裂的琉璃。
隨著晃動,琉璃下墜,所有能見到的場景都開始分崩離析,成片下落的碎片砸落在虛空之中,炸成最開始的茫茫白霧。
一道聲音突然在林異的頭頂上出現,正是一開始的那空靈之聲。
“你可,問心無愧?!”
那聲音,像是質問,又像是一種喃喃的自言自語。
林異本想按部就班地回答,可下一秒,那聲音突然被切斷,一道沙啞的聲音取代了原本的空靈之音。
“你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那聲音似乎非常憤怒。
“論心大會,結束!”空靈之音又跳了出來,橫插了一句。
兩種不同的聲音突兀地混雜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個人在自己與自己吵架。
“本次證心者,一人!無愧者,零!”
“證心者怎可能隻有一人?你是誰?你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