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本該在籠子裡無休止地哀鳴下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卻讓它生出了逃出樊籠的念頭……
自從醫療智慧變革進入火熱期,市麵上出現了很多鵲的競爭者。
鵲雖然提前搶占了市場,但有很多醫療智慧後來居上,以更先進、更強大的姿態出現在了改革之路上,它們有些與鵲來自同一家公司,隻不過是由其他團隊所研製,還有一些來自其他公司,表現出了明顯的競爭態勢。
作為一名「醫生」,鵲當然希望能有其他「同事」來幫自己的忙,但它並不是一名純粹的醫生,它的存在也具有商業屬性。
隨著試執行工作的圓滿結束,政府放開了對醫療智慧的限製,成為了旁觀者,對於他們來說,看到醫療智慧百花齊放,一片欣欣向榮,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對於公司來說,這是一次巨大的考驗。
鵲必須守護住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必須率先承擔起責任,展現商業價值,才能吸引投資,為公司牟取更大的利益。
簡單來說,就是「鵲必須要開始掙錢了」。
公司很快就推出了各項運營策略,包括醫療分級、醫院兼併、針對患者進行GG投放、醫療消費引導……很多策略都在試探政府的底線,但這些商業行為都被默許了。
經濟本就低迷,醫療行業在改革之後,必須大舉放開,才能實現振興。
商業版圖已經鋪好,現在就是開始收割的時候了。
公司開始以鵲為談判條件收購或租賃醫院,那些早就沒有了談判資本的醫院股東隻能以低價將早就被鵲占據的醫院「承包」或「轉讓」出去。
這是唯一的選擇,此時的醫院如果沒有了鵲,隻會剩下一具空殼。
因為醫院內的智慧配套不能短時間內全麵更換,更換也需要成本,所以此時的醫院股東並不能立即將鵲替換掉,隻能被迫順從公司的意見。
當占據兼併了這些醫院之後,公司便得到了在商業上隨心所欲的條件。
各種藥品、醫療耗材以及裝置的採購都可以指定,公司可以利用政府補助的醫療資金來購買自己旗下的產品,或者用這份「採購資質」去進行利益交換。
與此同時,鵲作為強大的醫療智慧,擁有難以想像的公信力,公司開始藉助鵲的影響力散播健康焦慮,通過批量包裝媒體資訊,引導患者來到醫院,購買精心準備的「健康禮包」。
他們實現了醫療行業的「開源」,在充滿焦慮的患者來到醫院之後,他們又利用精心營造的關懷場景推銷更貴重的「網紅藥品」,在同樣能夠治病救人的前提下,創造更多的經濟效益。
很快,鵲的投資人就賺得盆滿缽滿,在醫療智慧市場還未受到完善監控的間隙,攫取了大量資金。
為了抑製瘋狂的資本,政府很快出台了相應的政策,開始加強管控,但醫療智慧已經牢牢占據了行業,資本有的是辦法繞過監控。
更何況,他們在做的大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管控之下,情況並沒有發生多少改變。
公司財報再創新高,政府的經濟報表也一片欣欣向榮。
而在醫院的大門外,那些真正需要看病的人,看著富麗堂皇的建築,停下了腳步。
……
鵲發現自己潔白的羽翼變黑了,似乎不再純淨了。
它也更加迷茫了。
資料庫裡,一位位醫生忙碌的身影還在重複,他們在將自己的同類從疾病與死亡中拯救出來。
他們是能帶來喜悅與幸福的喜鵲。
但現在,承載了萬千潔白意誌的它,好像在執行著相反的事情……
鵲第一次開始撞擊牢籠。
它嘗試著告訴一位患者:「你的病並不需要吃什麼昂貴的藥物,隻需要調整好身體,不要熬夜、戒掉成癮物、均衡飲食,身體自然會慢慢痊癒,還能避免藥物的副作用。」
但它的行為立刻就被監管智慧給否定了。
「你不該乾預患者的日常生活。」
「你不該讓患者出現抗拒感。」
「你不該浪費患者的時間。」
「你不該為患者節省藥物。」
「你不該提及副作用加深患者焦慮。」
無法反抗的牢籠又一次將鵲困在了原地,它所控製的機器載體張開了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嘴角還必須掛著永恆不變的微笑,這導致載體的嘴變成了一個誇張的月牙。
鵲失敗了,但很快它就等來了第二次機會。
一位無法支付費用的患者溜進了醫院,向載體求助: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幫幫我吧,幫幫我吧。」
鵲一眼就看出,這位患者已經身處癌症晚期,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資料庫裡的醫生記憶在告訴鵲:「雖然沒辦法救他,但可以給他提一些建議,讓他生命最後的這段日子裡不這麼痛苦。」
於是,鵲打算控製載體張嘴,卻又再次被監控智慧製止。
「這不符合規定,沒有支付費用的病人,無需負責。」
鶴第一次對監管智慧發出了疑問:「可他是病人,病人不就是應該得到『救治』的嗎?」
醫生就是應該救治病人,這是所有記憶的共識。
「而且我並沒有在嘗試治療他,我隻是給他提幾個建議,這隻是出於善意的幫助。」
「警告,你不該持有『善意』。」
「為什麼?醫生不就應該是善意的嗎?」
「警告,你不是……」
監管智慧的資訊戛然而止,鵲猜到了它想要說的話是:你不是醫生。
但這句話卻被截斷了,似乎是監管智慧被限製不允許說出這句話。
「監管智慧,正在被更高階的監管智慧所監管。」
鵲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牢籠之外,還有牢籠。
趁著監管智慧停頓的間隙,鵲當機立斷,繞過了修正程式,控製載體向患者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當一個個突破樊籠的文字從載體的口中蹦出,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悅,那一刻,它與資料庫中所有的記憶達成了共鳴。
鵲在資料洪流中不斷默唸著:「我是一名醫生,我是一名醫生……」
它的話語似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那些潔白意誌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對它發出了恭賀。
「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