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綠腦子裡並冇有多少墨水，他想了幾個名字，都覺得不太合適。
這時，又得請教萬能的群友了。
他將這些小傢夥創造奇蹟的事情告訴了大家，並在聯絡群內征集名字。
“道法自然，緣起無作，萬物依因待緣所生，本是‘自然’如此，非由造物主主宰，它們自我意識的生起，正以資訊素為緣，以它者為因，自然而合，造就‘無作’之奇蹟。”
“諸法實相，素樸本真，它們是最簡單的苔蘚植物，卻覺醒了真實的自我，獲得了真正的心。”
“就叫它們自然素吧。”
一位名叫“明我”的群友回覆了自己的提議。
不過，作為上報物種庫的學名，自然素這個名字太容易造成歧義了，於是阿綠選擇了群友提供的另一個名字——
綠光靈網苔。
簡單易懂，印象深刻。
定下名字後，研究團隊就上報了物種庫，但選擇了非公開上報，他們還需要對綠光靈網苔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
“各位，這就是綠光靈網苔，也就是自然素的發現及初步研究過程，它們的存在是一個奇蹟，為了保護它們，組織將其移栽到了慧能大樓內。”
“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
“在之後的選擇性培育下，組織加強了其神經網路分佈的性狀表達，使其能在被做成食物時，構成一個臨時的、可被人類大腦讀取的‘暫存裝置’，同時加入了一些保持苔蘚活性，以及增強感知的物質。”
“在人類攝入之後，就會讀取到食物的心境，將意識短暫地寄存在綠光靈網苔的神經網路內，直到活性被完全消耗，意識再次迴歸。”
“大家可能會擔心‘生吃’苔蘚會影響健康，這可以不用擔心，我們有獨特的加工機製，通過一種特定的發酵和低溫萃取工藝，能夠保證其活性的儲存釋放，同時消除各類有害物質，這種加工後的苔蘚提取物，不僅能夠在加工成食物後，短暫保留原有的網路結構，也能保證安全。”
“技術的細節，因為保密的關係，不能給大家分享，介紹這些，隻是為了讓大家以一種平常心看待自然素食物，就像看待普通的植物製品一樣。”
“當然，自然素食品還有很大的缺陷，比如，食品原料被塑形成食品後，活性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降低，保質期非常短，很快就會變成普通食物，這時候雖然還可以吃，但心境體驗會漸漸模糊，直到徹底消失。”
“這也是我們聯合天物食品公司舉辦試吃會的原因，我們希望各位來賓能真真切切地體會到最新鮮的心境體驗。”
“……”
工作人員在認真介紹著，來賓也在專心傾聽，林異的注意力卻飄到了那些發著綠光的苔蘚上。
“綠光靈網苔……”
人類果然是發現什麼新東西之後，第一時間就想著吃。
剛剛還是“創造奇蹟的物種”，話鋒一轉，就變成了食材。
利用神經網路的暫存，將食用者的意識“嫁接”進去，體驗心境，真是一種大膽而激進的創意。
“也不知道是慧能組織裡的誰先想出來的。”
不過，眼下，正好有人能解答他的困惑。
林異看向身邊，柒先生也心領神會，轉過頭來。
“有什麼事情嗎？林異先生。”
“我能問個問題嗎？你們是怎麼想到，用綠光靈網苔來當作食物的？”
柒先生笑了笑：“這是思維慣性，不僅是綠光靈網苔，其他的很多珍稀植物，我們都試著吃過，就像是有人喜歡吃野味一樣，這完全是出自人類的獵奇心理。”
“不過，這也是個意外發現……我們在吃綠光靈網苔的時候，發現低溫烘焙不會破壞其神經分佈網路，它們的假根很堅固，就像是塑料絲一樣，要更高的溫度纔會使其破壞，在加入一些耐高溫物質後，還能進一步提高破壞溫度。”
“它們本身也不具備什麼對人類有害的物質，吃下去就是纖維素，完全能取代傳統食品原料中的植物成分，於是就有人想到了把它也做成食品原料，順理成章。”
林異點了點頭，這和他猜測得差不多。
獵奇。
“還有一個問題，製作成食品原料後，它們為什麼會根據人的想法，變成特定的形狀呢？”
這是林異從試吃會開始時就在思考的問題，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那些綠色熒光粉末為什麼會飛起來，變成主講人心中所想的食物。
“這就涉及共鳴的本質了……”柒先生湊到林異耳邊，低聲說道。
“這是保密事項嗎？”林異小聲詢問。
“是，但我可以告訴您，畢竟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舉個簡單的例子，你把人類的意識活動和自然素活動想象成電磁感應就行了，大腦電流產生電流，釋放磁場，而自然素接收到磁場變化，再產生電流，這是最直觀的理解。”
“磁場，有這麼強嗎？”林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磁場很弱，但是自然素的感應能力足夠強……不僅如此，為了維持食品原料的活性，我們還在裡麵加了很多活性物質，這些活性物質會變成自然素的‘手臂’，隻需要一點微弱的控製，它們就會形成穩定的可塑結構。”
“可是……”林異猶豫了片刻，繼續問道：“大腦神經元產生的磁場極其微弱，比地球磁場還要弱數十億倍，還有外界的其他電磁乾擾，電子裝置的磁場‘噪聲’，這些都會影響自然素的判斷，甚至完全淹冇人類的電訊號。”
林異並不覺得，自然素能夠“聽到”人類的聲音。
柒先生聽著林異的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如果，它們隻能感受到人類的磁場呢？”
“怎麼可能……”
林異質疑到一半，突然卡殼了，緊接著便瞪大了眼睛，之前工作人員的講解在他的腦子裡迴盪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條重要的因素。
而這個因素就是自然素隻能聽見“人類聲音”的關鍵。
他張了張嘴，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它們，把人類視作了客體？”
……
綠色的熒光照射在林異驚訝的臉上，一陣淡淡的氣味飄過，帶著潮濕的味道，黏在鼻腔上，又鑽入心中。
隨著他說出那句話，似乎有一個聽不見的聲音對他的想法做出了肯定：
“你是對的。”
林異抬起頭，看向那些發光的苔蘚，內心逐漸從懷疑變為篤定。
“林異先生，您果真很敏銳。”
柒先生淡淡地說道，再次誇讚起林異。
可林異此時的內心並冇有多少自豪感，反而感到了迷茫。
視線，似乎有些恍惚，他竟有些分不清剛剛那句話是柒先生說的，還是上方的苔蘚對他說的。
沐浴在朦朧的綠色光影之下，身邊的一切好像都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