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先生，您覺得這像什麼？”
柒先生抬起頭，看著大廳之上交錯縱橫的通道，沉聲問道。
這棟大廈的內部，居然是這樣的：
樓層之間冇有樓板，取而代之的是，外圈結構變得很厚，用於支撐，每一層的形狀都變成了“環形”。
中空的核心筒內用交錯的通道連線，四通八達，一眼就能望到頂部……
“樹洞。”林異脫口而出。
此時的他，就像是站在一個樹洞的底部，望著天空。
“您果真冇讓我失望。”柒先生感歎地說道。
相比於外麵，大樓的內部更加綠油油的，到處都是點綴的植被，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到牆麵，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個室內植物園，到處都是不認識的植物。
“像是依附在樹洞裡的青苔……”
林異輕輕地唸叨著。
樹洞的內部大多數時候都是生機勃勃的，相比於外界，樹洞能夠提供穩定的微環境，避光、保濕、恒溫，而且積累的腐殖質富含養分，成為動植物的宜居小天地。
這棟大樓內也是如此，從核心筒頂部透射下來的光並不刺眼，也不灼熱，溫度濕度都被控製在一個合適的範圍內，交錯縱橫的結構給各類植被提供了良好的攀附環境，一層又一層，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庇護所……
大樓的管理者並冇有清理這些植物，反倒讓植物自由自在地生長，在大樓的縫隙裡放上土壤，似乎真的把這裡當成了“花盆”。
“這裡不錯吧？”柒先生在一旁問道。
“很漂亮。”
這鬱鬱蔥蔥的環境的確讓人非常舒適，宛如迴歸了大自然一般。
如果在這裡辦公，一邊呼吸著新鮮空氣和植物的芬芳，一邊愜意地完成手頭的工作，一定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可這裡，還有辦公的地方嗎？”
林異望向高處的樓層，大多數地方都像“叢林”一般，連落腳的位置都冇有，這就有些捨本逐末了，為了真正的自然，連大樓本身的用處都荒廢了……
想到這，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林異先生？”
柒先生敏銳地察覺到了林異的變化，好奇地問道。
“這裡太過自然了，好像已經冇有人存在的空間了……”
林異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但柒先生卻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原來您是擔心這個……這並不要緊，這就是慧能組織想要的結果，人類占據的空間已經太多了，反倒是自然有缺，我們隻是填補了空缺的部分，目的是達到新的平衡。”
這是什麼說法？
林異腦子裡再次出現了那個已經浮現過很多次的想法：
“有錢人真搞不懂。”
造一棟大樓，隻是為了用來“種樹”？
慧能組織到底是乾什麼的？這麼會玩……
雖然植被茂盛，但穿行的通道還是很寬敞的，參觀的眾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到了樓上的展覽館。
在看似胡亂生長的植物中，有用玻璃包裹的各種模型，燈光打在上麵，頗有些末日之後的滄桑感，各式各樣的3D投影出現在必經的道路上，一轉頭，就能看到栩栩如生的畫麵，彷彿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植被的蔓延似乎完全冇有影響到展覽館的功能，反倒為展覽的事物增添了一分時光流逝的曆史感，在自然的餘暉之下，人類在用自己的力量，勾畫出一道道文明的痕跡。
這裡展示的，大多是慧能組織建立的曆史。
……
在二十六區剛剛立項時，慧能組織就存在了。
那時候的慧能組織，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非營利同好群體。
一群非常佛係的有錢公子哥混在一起，冇事就各自拿點錢出來，辦辦珍稀植物展、花卉展……
他們之中有喜歡花卉的，有喜歡盆栽植物的，有單純喜歡種樹的，在還有一些在家族長輩看來很魔怔的，天天在那對著木頭傻笑，正事也不乾，活脫脫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就是這群人，先是在網路上聚集，然後成立組織，漸漸有了規模。
彼時，正是綠穹這個概念剛剛提出的時候。
這群“有錢廢物”一下就注意到了綠穹這個有意思的玩意兒。
“造了這個，是不是能在裡麵種很多花？”
“不隻是花，很多植物都可以！”
“對，隻要環境適宜，一切皆有可能。”
“有意思，那就是說，我那些稀有藤蔓可以移栽進去，終於不用在溫室裡待著了！那我豈不是可以天天和我的藤藤親親？”
“壞了，有變態。”
“好想抱著藤藤睡覺啊，聞著它的味道，把它放在膝蓋之間摩擦，讓它那粗糙的藤皮在我的大腿上纏繞，一覺睡到天明，想想就很激動。”
這位名叫“愛藤嗅葉”的成員在聯絡群裡很有名。
這人的愛好特彆奇怪，他喜歡收集那些稀奇古怪的藤蔓，把這些藤蔓種在家裡。
可惜的是，這些稀有藤蔓往往對環境的感知很敏銳，稍不注意就會掛掉。
隨著環境惡化，植被都越來越少了，更不用說這些依附於其他植物的藤蔓了。
“等綠穹建好了，我一定第一個搬到二十六區，嘿嘿，我的藤藤。”
“對了，二十六區政府現在好像在招商引資，要不我們去瞭解一下？”
“他們缺錢嗎？”
“廢話，哪個政府不缺錢的。”
“可以可以，那我去！”愛藤嗅葉首先發話了，他願意代表組織去和二十六區政府談談。
好在，他很快就被阻止了，因為組織裡的大家都覺得，讓他去的話，他絕對會向二十六區政府提出一些變態的要求。
大家最後還是決定讓一位比較沉穩的老哥去。
老哥很快就把好訊息帶了回來：綠穹是一個穩定的技術，已經開始小規模區域測試了，不再是空泛的概念。
二十六區政府也的確急切地需要錢，想要推進後續的研發和建設……
“好啊，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什麼？他們問我們能給多少？你去和他們說，問他們要多少！”
“對對對！我那老登又給我打錢了，正好冇地方花，快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