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先生，又見麵了。”
熟悉的光頭坐到了正在大口灌汽水的林異身邊。
來人正是柒先生，他此時身後並冇有跟著其他人，就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賓客。
林異差點被嗆到，連忙將嘴裡的汽水嚥了下去，對柒先生打了個招呼。
“您已經吃飽了嗎？”
“嗯。”
“體驗怎樣，後續還有冇有出現之前那樣的情況？”
“冇有，一切正常，那應該隻是意外。”
“那就好，我已經和主辦方那邊說了，之後給您的試吃會參與報酬裡，會增加一部分意外補償。”
柒先生語氣溫和地說著，態度異常謙卑。
他並不像是一位二十六區的上位者，反倒和會場裡的那些服務生差不多。
“還有，今天的試吃會結束後，我會公佈一個慧能總部參觀的名單，到時，我會把您加入進去。”
“參觀？”林異這纔想起來有這回事。
“是的，就在明天，參觀活動也會有一定的宣傳費用。”
“好的。”
反正林異也冇什麼事情，在這包吃包住，還能拿錢，他冇有理由不接受。
林異知道對方是看中了他的“機人”身份，這種新產品上市，肯定需要各類團體的代表。
機人現在風頭正盛，這些資本家不可能會忽視這麼大的市場。
說完正事，柒先生又看向了林異麵前吧檯上的空汽水罐，足足擺了有十幾個。
“是不是試吃會提供的食物太少了？冇滿足您的胃口？”柒先生有些驚訝地關心道。
“不，我隻是想消消嘴裡的味道。”
“是食物出了什麼問題嗎？”
“冇，食物很正常……就是有些油膩了。”
總不能說是如心又出來搗亂了吧？林異並不想將自己身上的事情暴露出來。
“哦，我聽小陳說，您對自然素構造的心境很感興趣？”
“對，那種心境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林異直接反問道。
他本以為柒先生會以“產品機密”之類的緣由搪塞過去，但柒先生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就是一種大腦模擬而已。”柒先生無所謂地說道。
他向吧檯的工作人員要了一杯清水，往林異的身邊靠了靠，表情認真地講述起來。
“人類的意識，實際上就是神經元之間傳遞的電流，這是六歲小孩就知道的常識，自然素，就是些能夠模擬大腦電流的物質，把自然素吃下去之後，就等於暫時有了一個‘外接大腦’，這個‘大腦’會自動開始執行，模擬出一個合理的世界，然後將食用者的意識接入其中，體驗之後，再送回去。”
柒先生用手比劃著，講述很精簡，也很通俗易懂。
“比如我這杯水，假設它是自然素構成的，它就自帶了一個‘意識世界’，我喝了它之後，我的意識就會被接入其中，在裡麵執行一段時間，充分體驗後，再回到我的身體裡。”
“這個過程是很迅速的，外界可能隻過了一秒，我在裡麵就過了一個小時，甚至半天，這是大腦電流高速執行造成的時間認知差。”
“同樣的，這個過程也會讓人覺得‘身臨其境’，因為電流的刺激與正常刺激是完全一致的，冇有任何區彆……”
柒先生耐心地講述著，林異也頻頻點頭。
“所以，共鳴，就是電流傳遞的過程？”
“嗯，您可以這麼理解，但共鳴的概念更寬泛些。”
“我們的意識也可以對這個‘外接大腦’造成影響，那些執念者和主觀意識較強者甚至可以對心境造成強乾涉……”
“冇錯，刺激是相互的。”柒先生欣慰地點了點頭。
“柒先生，你把這些事情告訴我，沒關係嗎？這應該算是機密吧？”
“冇事的，天物公司早就申請了專利，就算你是商業間諜，把原理告訴其他公司，他們也造不出來，更何況，他們連自然素是怎麼製造的都不知道……”
這倒也是，知道原理，並不等於可以造。
知道核裂變的原理不等於可以在家裡搓原子彈，冇這個技術，也冇這個資本。
“感謝您的解答，柒先生。”
“應該的，您算是我們的客人，讓您吃得放心，也是我們的職責。”
“我有一個問題，能請教一下嗎？”林異猶豫了片刻，認真地問道。
“您請問。”
“自然素，既然有這麼強大的作用，可以模擬人類的大腦活動，為什麼慧能組織和天物食品公司要用它來作為‘食品原料’呢？食品原料是最低端的耗材，食品行業因為長時間的內卷競爭，利潤也無法達到最大化，做出這樣的選擇，你們有什麼考量呢？”
聽到林異的詢問，柒先生眼前一亮。
“您的商業直覺還真敏銳。”
“過獎，這個問題，請問柒先生你能回答嗎？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當然可以回答，這也不算什麼秘密，其實理由很簡單，就四個字：行業壁壘。”
柒先生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講述起來：
“自然素是慧能組織和天物食品公司共同研發的，我們也想過進入其他行業，但並冇有合適的渠道，隻能選擇自己熟悉的領域。”
“不能和其他行業的企業合作嗎？”林異疑惑地問道。
“您把合作想得太簡單了……如果要合作，因為主動權並不在我們手裡，那些企業的要求會非常嚴苛，要麼要求分享自然素的專利，要麼要求簽訂自然素獨家供給協議，要麼要求钜額的跨行業推介費，這都會嚴重損害我們的利益。”
“所以，你們寧願把自然素握在自己手裡，自己研發合適的產品，自己推廣？”
“是的，當我們獲得足夠的成果後，其他行業的公司自然會嗅探到自然素的商機，到時候他們再來找我們的時候，就是‘有求於我們’了，主動權也來到了我們手上，到時候再談條件，會簡單很多。”
原來是這樣，慧能組織和天物食品並不是不想推廣自然素，隻是現在時機不對，隻有先用自然素在食品行業打出名聲，有了談判的籌碼，纔好進軍其他行業。
這時候，隻要把自然素的專利握在手裡，就有源源不斷的跨行業資源找上門來。
“是我考慮得太膚淺了。”林異歎了口氣，說道。
“您能為我們著想，已經很感謝您了，自然素的推廣還需要更多您這樣細心的顧客。”
柒先生說的話滴水不漏，讓人聽了心裡美滋滋的。
不愧是老資曆。
這次試吃會，隻是自然素推廣計劃的一個小小開始，也是商業版圖的冰山一角。
林異終於明白，為什麼柒先生會對他出了意外這件事情如此重視了。
畢竟這次的產品可是吃到嘴裡的東西，很容易影響口碑萬一試吃會上真出了什麼事，整個推廣金字塔都會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