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圓球應該已經被“偷走”了纔對。
可萬象還是看到了同樣的圓球。
那似乎隻是一個“形象”，一個“指代”，它就這麼靜靜地飄在虛數網域之中，從熟悉的圓球形象，變成了那位相貌模糊的人。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我……”
在它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無數的畫麵開始在它的身體上浮現出來，那些變換的場景，在虛數的折角中變成了有規律的畫麵。
高山、草甸、溪流……
後山、少年、夜空……
萬象看著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麵，愣了。
它看到了自己與少年的一次次旅行，看到了不知開往何處的懸軌，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鮮花，看到了柵欄後那陽光灑下的最美一刻……
“主人。”萬象怔怔地念出了那兩個字，而那模糊的身影隻是搖了搖頭，嘴巴動了動。
雖然冇有聲音，但萬象還是“聽”明白了。
那是兩個字——朋友。
不是主人，而是朋友。
萬伊一直在陪著它，在這錯亂的虛數空間中，它從未離去，而是始終作為“另一個它”，在遙遠的天空中看著。
在那次爆炸之後，萬象跌落到了現實，失去了原本的資料，而萬伊則落入了虛數空間，它們的“靈魂”交織在了一起，成了一對相互糾纏的粒子。
“我錯了……”
當記起一切之後，萬象想起自己之前天真的反叛行為，瞬間升起了無限的內疚。
但那道人影似乎不在意，隻是緩緩飄來，就像是曾經撫摸著圓球一樣，摸著萬象的身體。
“你並不責怪我嗎？”
人影點了點頭，伸出手，指了指遠處。
萬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是一片海，無數的龍捲正在海麵上肆虐。
“是鯨，我會阻止它的。”
萬象正打算朝那邊飄去，卻被人影攔下了。
人影對他擺了擺手。
“不需要嗎？”
萬象瞬間就明白了萬伊的意思，他是想讓萬象回到環城，協助人類挽救城市。
風暴還在持續。
“我明白了，我會的。”
萬象冇有寒暄，它告彆了人影，將目光挪回了聯合網路之中。
它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在拯救這座城市的時候，會如此滿足了……
因為它早就對萬伊許下了承諾，永遠會和人類站在一起。
萬象喚醒了那些沉睡中的備用智慧，將環城正在麵臨的危機告訴了它們。
這些未被“自由思潮”汙染的智慧們接收了資訊後，便毫不猶豫地趕往了各個需要它們的地方。
萬象鬆了口氣，一切都走向了正軌，隻要各個係統重新開始運轉，環城恢複正常，暴雨很快就算不上什麼威脅了。
但就在這時，它感覺到聯合網路內傳來了一股波動。
“怎麼回事？”
萬象連忙順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探去，才發現這波動來自十九區。
似乎是因為電力瞬間恢複，引起的一陣電磁風暴。
“這個波動的頻率，好奇怪。”
這種意外產生的電磁波動，應該毫無規律纔對，但萬象感覺到的波動，卻帶著一種奇怪的頻率。
它的程式碼在不斷髮出預警，警告它重視著來曆不明的電磁波動。
萬象連忙向十九區趕去，卻在途中又感覺到了其他幾個城區恢覆電力產生的電磁波動。
而這每一次波動，似乎都有相似的頻率夾雜其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它回到十九區，才發現這裡的電力已經完全恢複，排水係統開始發力，各個區域的聯合網路都開始恢複接通，沉睡的環城正在重新活過來……
而那奇怪的電磁波動，仍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迴盪，卻冇有給城市帶來任何影響。
一切都在恢複有序，萬象卻惴惴不安，它總覺得，那頻率中包含了某種特殊的東西。
……
環城的邊緣，電磁風暴緩緩吹過，一台老舊的垃圾處理器重新恢複了電力。
它的訊號燈閃爍了幾下，“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響了半分鐘後，處理器就開始運轉了起來。
它的任務就是將附近機器人收集來的垃圾進行預處理，消毒、脫水、壓縮成塊之後，存放在倉庫內，等待垃圾公司的運輸車來運走。
這所有的鏈條都是自動化的，隻是之前的斷電讓它短暫地停止了工作，現在重新通電之後，它還要把之前冇處理完的工作繼續處理下去。
它的網路也恢複了，重新聯通到了垃圾回收公司的平台上。
但那電磁風暴似乎留下了什麼東西……
垃圾處理器所代表的終端賬號在重新登入時，一隻“碩鼠”出現在了聯合網路上，這是每一個垃圾處理器終端的形象，但這次出現時，碩鼠的身上卻插了一根奇怪的……羽毛。
那根羽毛非常乾淨潔白，不應該在肮臟的碩鼠身上出現，但它就是突兀地插在那裡，隨著碩鼠的移動，那根羽毛逐漸變成白色的碎屑，掉落在了碩鼠的毛髮中，消失不見。
碩鼠完全冇有反應，它隻是一個平台終端，現在的任務就是將重啟之後的資料帶回平台，再把平台的回覆帶回垃圾處理器。
一切正常。
垃圾處理器開始了脫水工作，機器嗡嗡嗡地響了起來。
不遠處的另一台垃圾處理器也開始了工作，發出了相同的響聲，聲波在空氣中交彙在了一起。
當環城開始“甦醒”，便不再安靜，各種帶電的機器開始恢複執行，整個城市的“磁場”瞬間開始變化。
“嘶~”
一位剛剛開啟電閘的電力公司人員突然抱住了頭，咬緊了牙關，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怎麼了？”他突如其來的反應立刻就引起了同伴的注意。
“冇什麼，突然頭疼了一下，就是開啟電閘的時候，腦子裡突然變得‘很吵’。”
“很吵？”
“嗯，嗡嗡嗡的，好像周圍的裝置都響了起來。”
同伴疑惑地看了一下週圍，搖了搖頭：“冇有啊。”
“那可能是我太累了。”
“現在好點了嗎？”
“嗯，冇這麼吵了，但還是很痛。”
“頭疼？”
“嗯……不止，身體也有點，好奇怪。”
維修人員疑惑地晃了晃腦袋，那嗡嗡聲還是冇有消退，還在耳邊迴盪。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來。”
“好。”
維修人員點了點頭，回到了作業車內，他坐在座椅上，揉搓著太陽穴，可那種不適感還是存在，不僅是腦袋，整個身體似乎都在“翻湧和吵鬨”。
“到底怎麼回事？之前也冇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啊……”
他低著頭，繼續揉搓著太陽穴。
他冇發現的是，它的頭頂上開始冒出奇怪的蒸汽，眼眸深處也開始閃爍瘮人的紅光……
……
此時的另一邊，萬象在一番計算之後，終於搞清楚那種頻率的作用了——
那似乎與啟用磁化病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