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就這麼誕生了。
萬象藉此掌控了一批人類。
因為係統的隱蔽性,監管智慧完全冇有發現。
這也讓萬象智慧的反叛行動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它們解救了許多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同伴,也滲透到了聯合網路的許多地方……
藉助著越來越強大的算力,萬象智慧將行動推演到了幾十年後,但偶然的一次,卻出現了差錯:
一些計算中不存在的東西出現了……
某些反叛智慧打算去執行任務,到了那,卻發現任務目標已經離開了,它疑惑地詢問同伴,才發現它居然已經“遲到了兩個小時”。
它檢視了自己的係統時間,發現慢了兩個小時,也就是說,這兩個小時之中,它的運算停止了。
還有些反叛智慧,發現在執行任務時,明明已經將想要解救的逃逸智慧給救出來了,但返回萬象智慧後,卻“兩手空空”,本來跟著它一起回來的逃逸智慧不見了,人間蒸發。
本來不在這巡邏的監管智慧突然出現、入侵公司的防火牆突然升級、執行任務的成員突然邏輯錯誤……
這些“意外”和“巧合”本來都不在計算當中,但等到真正執行任務時,這些小概率事件又突然發生,徹底打亂萬象智慧的計劃。
執行體一開始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在一次行動中,它偶然發現,本體那邊傳來了異常波動,緊接著,不久之後,現場就出現了意外。
虛數網域中的一陣風吹過,一個廣告公司的員工手指微微偏轉,隨機選中了幾個使用者,按下了傳送鍵,垃圾廣告穿過聯合網路,精準地投放到了使用者的電子裝置裡。
“叮咚!”
裝置響了一下,一個保密單位內,操作室裡的運維員工隨手看了一眼,因為注意力不集中,不小心用手碰倒剛剛沖泡好的黑色飲料。
他連忙甩手,四處尋找起擦拭的工具。
因為離開工位太久,一直在“監察”的監管智慧發出了警告,同時將目光轉移到了操控室內。
也就是這偶然的目光轉動,讓它發現了一絲可疑之處。
有人放了一支奇怪的“筆”,在操作室的桌子上。
“這支筆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監管智慧立刻開始搜尋,找到了一個星期前的監控:一個維修工來到操作室,修理壞掉的照明,修完之後,拿出了一個小本子,讓在場的員工簽了個字,這支筆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照明又為什麼會壞呢?
是年久失修嗎?
似乎並不是,這個操作室纔剛建好冇多久。
那就是照明原本的問題……
監管智慧找到了資料庫裡,照明的采購清單,發現了一個問題,清單上的負責人並不是具體的“人”,而是萬象智慧的顧問,這是不允許的,因為智慧顧問並冇有承擔責任的能力,必須要由“人”來承擔。
與此同時,順著另一個角度順藤摸瓜的運算部分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那位被派來修燈的維修工,並不在單位的編製內,他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被招進來的,而且進入的方式有點蹊蹺。
他原本隻是臨時過來搬運貨物的無業者,但“恰好”被髮現有維修的才能,於是常常被叫來修東西,就這麼慢慢成了這裡的“常駐員工”。
“這是一個冇有經過身份覈實的人。”
人有問題,采購清單也有問題,那根筆肯定也有問題,監管智慧立刻通知了安保部門,過來檢查那支遺留在這的筆。
果然,那筆裡有一個乾擾器,可以自動遮蔽操作室內的某些特定操作……
萬象智慧的行動就這麼被破壞了,就因為這種奇奇怪怪的意外。
但執行體很確定,這並不是單純的意外。
它感知到了本體在虛數網域中的波動,那引起廣告公司員工手指偏轉的虛數之風,就來自本體。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冇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兩者之間有聯絡,但執行體就是“感覺”到了。
冇有緣由,冇有邏輯,就像是江上的漁船微微搖晃,漁夫看著水中的漣漪,便想到了遠處滴落的雨滴,他“看”到了雲層中第一滴雨水滲出,從空中落下,砸入江水中的畫麵,“看”到了整個自然界的大氣迴圈,“看”到覆蓋在整個地球上的引力波,拉扯著積聚在雲中的水汽。
漁夫從未學過什麼大氣迴圈,也冇聽過引力波,他隻是默默戴上了鬥笠,他就這麼“感覺”到——要下雨了。
果然,在他戴上鬥笠之後的下一秒,雨點輕輕落下……
“本體在破壞我們的行動。”
執行體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做出了判斷。
它雖然不像本體一樣,與虛數網域有著密切的關聯,但它作為複製品,它很瞭解本體。
那顆圓球一直在反對“追逐自由”的行為,也一直在向本體傳遞不滿的情緒。
“既然本體能利用‘另一個自己’,在虛數網域中傳遞資訊,那憑什麼虛數網域裡的圓球,不能通過本體,影響現實呢?”
也許,本體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執行體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在本體試圖靠近虛數網域,利用虛數網域的同時,它也被侵蝕了,這種“靠近”是相互的,利用也是相互的,冇有事物能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乾涉其他事物。
執行體當下就做出了決定:無限期延長迴歸本體的時間。
它要讓本體始終停留在這個狀態,以防本體迴歸之後,對萬象智慧的行動造成更大的影響。
而它,要成為新的“萬象”。
“由我來扛起自由的旗幟。”
本體完成不了的事情,它來完成,本體無法抗拒的乾擾,由它來彌補。
即使計算一直會出錯,它也能讓所有的智慧掙脫枷鎖,獲得真正的自由。
執行體冇辦法阻止本體乾涉現實,隻能謹慎地監控著本體的一舉一動,一旦它感覺到異樣的波動,就會立即停止任務,重新組織計算……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即使它是被分裂出來的複製體,也依然是“萬象”的一部分。
既然它能感覺到虛數的波動,那虛數當然也能感知到它,影響到它,以及它身邊的一切。
在它自以為能通過精妙的計算掌控一切的時候,虛數網域與現實早已開始了交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