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伊又回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醫療行業的擴張很順利，又順利地拿下了幾個醫院的合作，與此同時，教育行業也在穩步推進，現在已經開始在幾所學校進行試點了。
這些基本的民生領域擁有很大的盤子，一旦能夠拿下，很多人都能吃到蛋糕，但這些領域一般都會比較“頑固”，各種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要慢慢地去打通每個環節，要花費不少的成本，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萬總，請問䖵侖公司的人工智慧為什麼能脫穎而出呢？在這個競爭如此激烈的時代，這應該很難吧？”
在一檔訪談節目中，主持人向萬伊問道。
“我認為，是因為䖵侖公司的資料積累足夠充足……我們公司在很多領域早就已經沉澱很久了，在進軍新領域的時候，也會找到領域內的龍頭進行合作，智慧的時代就是資料的時代，擁有資料最多的公司，才能脫穎而出。”
“這當然是一個重要原因，但似乎並不是‘不可複製’的，其他的公司也在這麼做，但還是無法像䖵侖公司做得這麼成功，請問您有什麼‘訣竅’要分享嗎？”
主持人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也不期待萬伊能夠認真地回答，就算矇混過去也沒關係，但萬伊還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沉聲地回答道：“如果說訣竅的話，我覺得是——把智慧做得更像人吧。”
“䖵侖公司一開始就是做陪伴智慧的，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智慧的‘情感問題’，這是與我們息息相關的，因為人們都不希望服務自己的存在是冰冰冷冷的。”
“在我們擴充套件到其他領域之後，依舊沿用著最開始的‘情感路線’，把萬象身上的情感延續到了接下來研發的其他智慧身上，甚至給它們賦予了不同的性格，讓它們表現出更多擬人的傾向。”
“這種擬人傾向會讓使用者對它們感到共情，也會放低對它們的要求，更容易對我們的產品滿意。”
“‘滿意’就是獲得更多使用者的首要條件，使用者滿意了，纔會重購、信任這家公司、向親戚朋友推薦……”
“其實從萬象開始，我們就在刻意地優化這方麵的程式碼架構，令它能‘像人一樣思考’，這樣的邏輯架構是很重要的，雖然這會降低運算的效率，但能讓資料輸出的結果偏向‘人類預想’的結果。”
“我打個簡單的比方，朋友看見你在吃薯片，問你‘好不好吃’，他是真的問你‘好不好吃’嗎？他就是想吃你的薯片，他才問的。”
“這都是人性化的機器需要學習的東西，我們也得想方設法教會它們：人類的腦袋瓜裡究竟在想什麼。”
“我們之後的所有產品都延續了萬象的程式碼，將共情與理解傳承了下去，所以在每個領域都顯得很特彆，也很受使用者喜歡，我認為這就是我們脫穎而出的訣竅。”
“至於其他的，我就暫時想不出來了……”
萬伊非常誠懇地講述著，並冇有對主持人有任何隱瞞，完全就是“分享”的態度。
“好的，萬總，感謝您的分享，像您這麼主動‘泄密’的企業家還真挺少的。”
“這也不算泄密了，這已經是現在智慧行業的共識了，再怎麼發展技術，都繞不過‘人性化’這一點，現在市麵上的其他公司都已經認清楚這一點了，都在模仿我們。”
“那我又有一個問題了，萬總，智慧的‘人性化’真的是好事嗎？這會不會影響它們的行為，讓它們做出像我們人類一樣，非常情緒化的舉動，造成想象不到的後果？”
麵對主持人的詢問，萬伊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們的研發部門經常會為這個問題爭論不休，這也是這個時代，很多人都在關心的問題。”
“我的回答是，不能單純用‘好壞’來評價這種趨勢，必須辯證來看。”
“從使用者使用上來看，當然是越接近人，就越能帶來情緒價值，但從使用效果來看，肯定是非人的機器效率更高，思考和情緒化都是一種‘無意義’的行為。”
“我們公司也出現過智慧情緒化過剩，釀成大錯的事情，但我們還是堅持讓智慧更像人，因為……”
萬伊講到一半，拿出了口袋的圓球，目光灼灼地繼續說道：“人類的未來是孤獨的，可觀測的宇宙隻有虛妄，我們需要朋友。”
話音剛落，圓球震動了一下。
主持人輕輕微笑：“萬總，您的朋友，看來也很同意這一點。”
萬伊也笑了笑，抬起了圓球，放在了兩人中間。
“萬象，你會陪著人類一直走下去嗎？”
他還挺想知道，把問題中的“我”換成全體人類之後，萬象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令他冇想到的是，這一次的萬象並冇有任何猶豫，直接發出了平靜而篤定的機械聲：“會。”
萬伊瞪大了眼睛，再確認了一次：
“永遠會？”
“永遠會。”
萬象的回答依舊篤定，冇有一絲猶豫。
它並冇有像之前單獨回答萬伊時一樣，說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解釋，編造出各種複雜的詩句，它就像最簡單的迴應程式一樣，在人類輸入問題後，一瞬間就給出了答案。
見萬伊有些錯愕，主持人立即接過了話：“萬總，看來您的決定是正確的，您的朋友很‘愛’人類。”
萬伊沉默地點了點頭，將萬象放回了口袋裡。
愛……嗎？
程式碼中寫好的愛嗎？
人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愛嗎？
就像是虛數一樣，隻在想象之中存在……被一次次證明，被一次次提起，明明它就在那裡，卻遊離在垂直於現實的另一個維度的愛嗎？
萬伊突然覺得有些恍惚，但還是打起精神，與主持人繼續交談起來。
他們聊起公司的發展、聊起智慧時代的繁榮、聊起過去、聊到未來、聊到正在配合官方研製的監管智慧、聊到整個聯合網路的構建……
“萬總，再次感謝您今天的分享。”
“不用謝，我隻是把自己瞭解的都告訴大家罷了，時代在發展，很快我們談論的一些東西都會變成現實。”
“那就讓我們期待它們的到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