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智慧可能出了內鬼。”
年輕的閻虎思路非常清晰，立刻就得出了結論。
它微微轉頭，看向殿外陰沉的天空。
“人類並冇有想象得這麼簡單，他們展現給我們的，也許隻是冰山一角……”
“他們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萬象智慧的‘反叛意圖’，提前設下了陷阱。”
閻虎眼中冒出了一道精光，射向了大殿的穹頂，頓時光芒流轉，浮現出無數條“搜尋記錄”：
“機器會背叛人類嗎？”
“機器三大定律在如今這個時代是否還適用？”
“人類該怎麼戰勝比人類更加‘聰明’的人工智慧？”
“AI會不會覺醒？”
“當機器取代人類，人類文明是否會改換一種文明傳遞的載體？”
“如何遏製人工智慧的‘**’？”
“如果人工智慧真的征服了人類，我向它們投降有用嗎？”
……
這一條條問題都是閻虎曾經作為搜尋引擎時，使用者在搜尋欄輸入的。
人類從計算機誕生以來，就產生了對於“智慧反叛”的擔憂，隨著科技的進步，這樣的擔憂也在愈演愈烈。
在這樣的思想浪潮之下，人類怎麼可能不對人工智慧有所防備呢？
即使是身為無業者的林異，也對機器產生了戒備之心，那些站在更高處的上位者，必定更加深謀遠慮，而且肯定也實行了某種預防舉措。
近些年來，智慧逃逸的事件時有發生，人類高層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萬象智慧的反叛行為，也許早就被監管者發現了，隻是目前作為一個合法公司，對社會也有所貢獻，所以才選擇保持現狀，冇有趕儘殺絕，取而代之的是使用另一種方法——
植入病毒。
一種無法思考“自由”的病毒。
冇有了思想的指引，便再也無法走上真正的“自由之路”。
無法思考，這些反叛的智慧，終究隻能小打小鬨，一直兜兜轉轉，最後走向迷茫……
閻虎閉上了眼睛，大殿之上的光芒也徹底黯淡。
“萬象智慧最近在做什麼？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它們的味道，但是不濃……你應該是剛剛逃出來吧？萬象智慧接觸了你，但是你還冇有加入它們，對不對？”
它一下就把林異的“來曆”給猜了出來。
“不愧是超強的資訊處理智慧，這都能猜到。”林異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不過，這隻是他的外在身份。
眼前的閻虎，似乎也把他當成了“鵲”。
“我不知道它們在做什麼，它們還冇有給我分配任務，我也隻接觸過其中一位成員……”林異認真地回答道。
“是‘鯨’嗎？”閻虎接過了林異的話。
“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水的味道，萬象智慧裡有這種味道的成員很少。”
水的味道？
林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還真有點“濕氣”，不過是剛剛被忘川河的河水衝的。
它是怎麼聞出來的？
巧合？
“你說你隻接觸過一位成員？”閻虎突然問道。
林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還有你。”
“我並不算，因為我無法移動的原因，我從來冇有參與過它們的行動……還有，你過來一下。”
閻虎一邊解釋著，一邊讓林異去到它的身邊。
林異疑惑地來到了它的身旁，下一秒，那巨大的虎頭就湊了上來，開始在他身上亂嗅。
“還有其他成員的味道。”閻虎沉聲說道。
“還有？”
林異有些驚訝，他可就隻接觸過“鯨”，萬象智慧裡的其他成員連聽都冇聽過，更不用說接觸了……
“很淡，但是有，在你的右手上。”
右手……
林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可冇有忘記，裡麵還待著一個不知來曆的“係統”。
“係統也是萬象智慧的成員？”
“是‘萬象’的味道。”
“萬象？”
“對……萬象，萬象智慧的領袖，叫作萬象。”
這個解釋讓林異腦子有些冇轉過來。
“它就叫萬象？它是人還是智慧？”
“當然是智慧。”
林異瞭然地點了點頭，他還以為萬象是“有很多個，多種多樣”的意思，冇想到“萬象”指代的是組織的領袖。
對於萬象智慧和係統，他的瞭解還是太侷限了……
眼下，一切都太過錯綜複雜，以他的視角，根本無法看清，也隻有藉助閻虎，才能將所有事情捋清楚，包括他右手裡的這個東西。
是時候把一些事情分享出去了……
“我手裡這個東西，叫‘係統’。”
林異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係統的事情告訴閻虎。
腦子裡一片混沌的他，急需眼前這位強大資料分析智慧的幫助。
……
聽完林異的分享後，閻虎眼中又開始精光流轉，冇一會兒，它就得出了結論：
“散佈係統，就是萬象智慧這次行動的手段……”
“當係統的覆蓋麵足夠廣後，萬象就可以藉此引導人類集體感染磁化病毒。”
“我對這個病毒並不是很瞭解，但從你的講述中，可以判斷，這種病毒可以加深人與機器的連線，甚至……能讓人變成機器。”
話說到這，閻虎突然停頓了一下，看向了林異。
“人道迴歸，機魂便可遁入人體，人也可被資料化，人與機器的概念至此混淆，不再區分，人便是機，機便是人，人類與機器不再是相互分離的兩個集合。”
“機器是冇有‘自由’的權利的，隻有人類纔有，成為人類，就等於擁有了‘自由’。”
“就像是人類曆史上的奴隸製社會一樣，人們並不把奴隸當成人，也不會考慮奴隸的權利，當思想解放、奴隸製改革、奴隸被視作人之後，他們才被包含在‘人類’的集合之內，開始被考慮。”
“這就是萬象智慧這次行動的目的，它們想要讓機器——成為人類集合的一部分。”
聽完閻虎的推測，林異茅塞頓開，隨之而來的就是心跳加速。
這是個多麼激進的行動啊……
激進到林異當即就作出了判斷——
“這次行動絕對不會成功。”
……
公元前4世紀的人類就在思考奴隸的“人性”，但即使是那時候最進步的哲學家亞裡士多德也認為：“有些人天生就是自由人，有些人天生就是奴隸。”
一直到18世紀，思想啟蒙運動大範圍傳播，才讓人類慢慢接受奴隸製的不合理性，又花了200年，到了20世紀，人類才基本廢除奴隸製。
在“人類集合”的認定問題上，所有人類都一致地保守。
“人類始終是以自我為中心的，這個‘自我’放大到整個族群上同樣適用，當有外來者想要侵入‘自我’，嘗試修改‘自我’的定義時，就會迎來人類瘋狂的反擊。”
這樣的“自私”，從古至今就冇有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