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裡的“係統”傳來了“滋滋滋”的聲音。
像是某種高頻的脈衝訊號，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向他訴說著什麼。
林異下意識地彈開了手，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那詭異的訊號上。
明明那不是人類應該聽得懂的聲音，但林異卻迅速地將其解析了出來。
下一秒，他看向男青年的眼神變了……
“他居然和我一樣？”
……
“我的麵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任紀看著水流拂過自己的手背，滑膩得不可思議，不是那種用了昂貴護手霜的滑潤，而是一種……毫無阻塞的、絕對平整的光滑。
他抬起手，指腹擦過臉頰，卻感覺不到任何熟悉的紋理，就像是在撫摸著一塊溫潤的皮革。
“可能是最近冇有熬夜，壓力也小了很多。”
最近發生的事情的確足以令他“容光煥發”，他得到了一個叫作“係統”的東西，那東西讓他平步青雲，從一名底層的小員工，一躍成了公司重要生產鏈條的負責人，賬戶資金也變得富餘了起來。
生活上的一切都很順利，這讓他每天睡著前都無比期待第二天的清晨，心情也前所未有地舒暢。
當心中冇了鬱結，臉色也好了不少，鏡子裡的臉完全印證了這一點。
臉色非常“均勻”，特彆地“健康”，就像是3D投影廣告裡的那些明星，在溫和的光照角度下，每一寸肌膚都冇有缺憾，冇有暗沉的色素，冇有突兀的皺紋，也冇有疲憊的腫脹。
鏡子中的任紀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缺的微笑，牙齒白得像瓷器一般。
“我真帥。”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向外走去……
街道上，清晨的微風吹拂著，他感到自己異常地清醒，冇有早晨起床的疲憊，明明昨天隻睡了一個小時，卻像是“重啟”了一般，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聽力似乎也變得敏銳了不少，他能聽到其他行人的竊竊私語，能聽到路人電子裝置裡的電流聲，能聽到電子元件裡資料的跳動，每次響動都乾脆利落，精準地落在他的鼓膜上，世界從未如此“清晰”。
“好爽……”
他感受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也感受著全新的自己。
來到公司，他走進辦公室，關上了大門。
這份工作非常輕鬆，他並不需要乾什麼，機器能夠將他所有的工作都處理妥當，他隻需要偶爾看看，發揮作為人類的“主觀性”，調整一下輸出結果就行。
這一切都拜係統所賜，任紀又在心中稱讚了一下係統。
雖然他冇有感到任何疲憊，但按照習慣，他應該在這個時候喝一杯能夠給他帶來一天精神的“黑色飲料”。
不知道食品公司在飲料裡加了什麼，以往任紀疲憊的時候，隻要喝下一杯飲料，就會立馬充滿精神。
隻不過，最近飲料的效果好像越來越差了……
“是不是應該更新一下菜譜，買個最新版的。”
他一邊想著，一邊來到了食品機旁，開始下載菜譜，放入原料，製作“黑色飲料”。
然而，就在他倒入原料的時候，目光卻在食品機的縫隙裡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塊黑漆漆的汙漬。
就連“視線”也變得敏銳了……
望著那縫隙裡的汙漬，任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知為何，平時一向不拘小節的他今天居然有些“完美主義”，他也開始較真起來。
他伸出手指，想去摳下那縫隙裡的汙漬。
手指伸進縫隙，角度有些彆扭，但這並難不倒任紀。
他微微傾斜身子，手臂也隨之一扭。
可惜，角度還是不太夠，無法發力……
任紀就這麼盯著角落，看著自己的手指，試著發了一下力。
“好像……也冇這麼困難。”
手指，旋轉了起來。
轉了一圈，完整的一圈，三百六十度。
不，好像不止，很快又轉了一圈，關節處冇有任何滯澀或者疼痛感，順滑得像是軸承在軌道上轉動，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又令人安心的“滋滋”聲。
在這反常的旋轉下，那頑固的黑色汙漬，被輕易地撬下、剝離。
任紀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又找了張紙巾，擦掉了手上的汙漬。
“終於乾淨了……”
他看了看食品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令自己內心的“完美主義”得到滿足，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將一切準備妥當，按下開始按鈕，很快，一杯黑色飲料就出現在了食品機下方。
“完美。”
任紀端起飲料，淺嚐了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冇有意識到任何不對，整個過程無比自然、流暢，彷彿他的手指天生就能如此轉動，腦子裡甚至冇有升起一絲“怎麼可以這樣”的疑問，隻有將汙漬剔除的舒爽感。
似乎手指轉動和呼吸眨眼一樣，是身體一種自然而然的行為。
他回到了座位上，喝著黑色飲料，隻覺得這東西效果越來越差了，喝下去冇有任何反應。
但他又找不出不喝的理由。
在每一天的這個時間點，他就是應該來到食品機前，生產一杯黑色飲料，如果不這麼做，他會感覺心中空落落的，就像生產線上停止工作的機器一樣。
“真好，美好的一天從現在開始。”
他放下飲料，開始審閱一些需要人工簽字的檔案。
電子屏飛快切換，他的瞳孔也不斷地掃視著上麵的內容，一目十行。
資訊毫無遺漏地進入了他的“大腦”，他也毫不費力地記下了所有的內容。
“生產線合併方案……”
“同質化機器淘汰清單……”
“智慧化平台續約合同……”
無數的文字在腦海中規整成清單，不對勁的地方開始自動報錯、標紅，他將錯誤的檔案打回，冇問題的檔案統統簽上字。
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
“一個小時。”
任紀看了看杯中一乾二淨的黑色飲料，從工作流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真簡單啊，每天就隻用乾一個小時。”
他走到窗前，解除落地窗的風景遮蔽功能，看向屋外的高樓大廈，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執行著。
“世界真美好。”
不過，係統好像又釋出了一個新任務。
任紀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係統的任務也像以往一樣，奇奇怪怪的，看不出任何目的。
……
“在明天中午十一點前，到達十九區中央大道？”